分寸?
如茵不得不点下了头,她不是怜惜宿伊的命,这天下之大,每时每刻或许都有无妄亡魂飘起,她可无心超度。
只是这一赌局,要如何定下分寸。士竹一拳过去,是完全可以要了宿伊的命,如此去做,全是顺了吉旺与乐多的意,还多了层自搬石砸自脚。
如果打轻了,那不是刻意纵容宿伊,还有就是自贬自家身份,却也不妥。今晚自己走出这一步,就与乐多他们磕上了,如茵不想多去退让,只能希望士竹能自行把握。
既然好戏上场,大鹰士之中多事之人早就弄来厚厚书本,无关宿伊同意与否,便是绑于他胸前,鼓起掌来,等着士竹出手。
士竹稳步走进,便是一拳应声而出。
拳风凌厉,众鹰士顿时静了声音,他们瞧得明白,见得他拳头一紧,便知力道之深。而这一拳便是把宿伊直接击飞五米开外。
随着稀里哗啦的声音,摆椅倒出了一片,宿伊身体一下倒在地上,没有声音。
“精彩、精彩!”乐多看着,脸上露出笑容,缓缓鼓起了掌。
众鹰士见长官鼓掌这才回了神,亦是跟着鼓掌起来。只是如茵却是脸黑了下来,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分寸,一拳就将宿伊打死,不是等于全了乐多的心意。
“没意思,回家了。”如茵沉着脸,低声说道。
士竹张嘴走进正欲说话,或许碍于人杂,又是如茵心情不好,无奈着还是闭上了嘴巴,帮着收拾起如茵的挎包,准备离去。
“真是扫兴,吉旺下次不要再弄出这种尴尬的事情了。”乐多见如茵来了脾气,便带着责备之意,诉起了吉旺。
“是是是,这次是我疏忽了。”吉旺怎能不明其意,忙陪着笑脸附和起。
“恶心!”
唱双簧的这幅嘴脸让如茵十分反感,她嘀咕了一声,看了一眼宿伊倒地之处,正欲迈步离去。却是见得宿伊肩头耸了一下,便疑惑着停住了脚步。
这人没事?难道士竹使得是侧力拳?
如茵看了一眼士竹,见得士竹轻轻点下了头。
“伤得多重,全看他身体体质好坏了。”士竹低声说道。
“居然没死?”乐多本欲离去,亦见得宿伊正艰难的爬起,也是来了兴趣。
“你们说话算数吗?”宿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冷冷说道。
怎么会这样?
这一拳能将人打出五米之外,其力量随便超过五百斤以上,何况还是对着心脏击出。至于垫着书本缓冲伤害,在场之人谁不知,这是面上之词,对于暴击的力量,那缓冲几乎可以无视。
而士竹这种伤害莫说冲击带来的物理伤害,单是拳风接触胸前,宿伊心脏就该窒息停止跳动,即刻死亡。
“士竹你做的好。”如茵对着士竹竖起了拇指。
这不对劲啊?
吉旺还在不明所以,乐多却是哼的一声,怒怒甩手而去,吉旺及一寻大鹰士见头领生气,亦是忙灰溜溜的跟了出去。
“如果没别的事,我回去上班了。”宿伊边上打断了如茵的说话。
“等等吧,还是休息休息,刚刚不好意思连累你了。”士竹突然客气说了起来。
“没事的。”宿伊看了一眼士竹,冷冷说完,便低头走去。
宿伊知道这个大鹰士有手下留情,当初他被架住,无奈感慨自己命运之时,拳风即刻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了诡异的拳风,当拳头一触于书本之时,士竹之拳微微一扭。不可见型的力量便从拳心之中四散而开。
那力量如滴水般渗透纸张一页一页扩散,迅猛突破书本,随后向胸腔四周散发,逐渐引致身板全部受力。
而诡异之处就是书本位置,正中心口的地方居然没有一丝受力。也就是说书本之后的心脏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宿伊的整个身板抗住了这看似致命的一击。
“还是休息下吧,虽然你心脏没事,可也波及整个胸腔的,没休息你会扛不住的。”士竹冷冷说道。
本来士竹也是惊讶,他很清楚自己的侧力拳,一般人被击中侧力拳肯定会晕去,这是他只要用于擒活至晕的手段,从未失手过。
这一次是他见到没有晕去的第一个人,他对宿伊也来了兴趣。
而士竹的好心,宿伊并没有领悟,他只是麻木的颠着不太稳的脚步,向着门口走去。就连如茵好心举起了手,示意他停下,宿伊仍是视而不见,继续他的脚步。
是自己假意好心了!
如茵瞬间明白,这是她与乐多之间的游戏,宿伊只是被随手拈来的一个筹码,随时可以抛弃的筹码而已,而自己的这种事后好人,确实是惺惺作态,让人反感。
如茵心中纠结着,无奈放下了手,望着宿伊离去的背影,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回不去的。”士竹似乎与着如茵一样的心结,两眼茫茫,轻语茫茫。
此话落下之时,宿伊走至门口,突然晃了晃身体,双手急忙捂口。只听得哧的一声,满口鲜血,漫向指缝间,急涌喷出。
未待得宿伊伸手擦拭脸上的血迹,他身体一软,即刻塌倒在地,呼吸也急促了起来。任由他把住门框,再是皱眉使劲,终归没能再次站起来。
“我就说他不行的,他的整个身躯都严重受损,没晕去就不错了。真想不通这些普通人,上个班有必要这么拼命吗,难道以为这样就可以改变普通人的宿命吗?”士竹边上冷冷看着宿伊那逞强的模样,亦是皱了眉头。
“别说了,先送他去医院看看吧。”如茵瞪了一眼士竹,语气有些烦躁起来。
医院之中,宿伊检查身体,如茵拉去士竹一旁问起,这宿伊会不会恨他们?
“这普通人而已,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的,再说他们想恨也得有恨的本事。不然你等下问问他,他肯定说不恨的。”士竹尴尬一笑,缓缓说道。
如茵静静点头,等宿伊检查后出来,如茵装着很温柔文雅问起刚刚那个问题,宿伊连头都没抬,只是默默摇了下头。
见是如此,如茵也不去多说,毕竟再问得到的也是违心的话。再说自己也不是虚伪膨胀到害别人,还要别人来感激这种程度。
她盘算着安置好宿伊医疗费用之后,自己就离去。她知道以自己身份,对此事完全可以不闻不问,即便宿伊有仇有恨,也没能对她如何。
或许对于好奇宿伊的性格,或许出于难得的心安,亦或许
如茵看着宿伊些许苍白的脸,依旧是俊俏的模样,尤其那贼亮贼亮的眼睛,即便是受伤,也没有一丝黯淡之色。如茵脸上微微一动,淡淡泛起红晕。
“不管你怎么看我们,等下医疗费用这些我们会帮你付了,你就安心就在医院里好好疗伤。还有以后有关于大鹰士的事情,你还是别来参合了,我看你运气不好,迟早会出事的。”如茵说道。
宿伊听完露出了晦涩的笑容,轻轻点下了头。
就在此时,宿伊电话响起,他只是静静听着,不是点头应允,没有一句多余之话。
“怎么啦?”如茵问道。她隐约间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咆哮声,想必这酒店一事,早被酒店之人传达过去,这是公司上级的训骂电话。
“没事的。”宿伊低声说道。
“真的没事?我大鹰士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对我说谎了。”如茵再次问起。
“”宿伊语塞。
“电话给我。”如茵伸出了手。
宿伊乖乖递过了电话,如茵接过电话回拨了过去。
“干嘛又打电话过来?你怎么不去死,送个货还给我送出这么大的麻烦。”电话那头一接起来就是咆哮的牢骚。
“他是被人陷害的。”如茵冷冷说道。
“你又是谁”电话那头听着如茵的声音怔了一下,随即又说了起来:“不管你是谁,刚刚我说得很清楚了,宿伊已经被解雇了,我们大超市不需要这种废物。”
如茵听着电话,看着宿伊那尴尬面容正准备挂去电话。
“还有既然你与她认识,那小子穷鬼一个,摔坏的酒钱就你帮他出了,还好来个接锅的,不然这钱都要我出哼哼哼”电话那头恶毒的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