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既鼓足勇气, 小手又在犹犹豫豫。
念转情动间, 竟已踟蹰了两三回,最终还是男人的大手等不及了,果断地伸了过来,温热有力地包住那彷徨的手儿,亦将她所有的茫然无措一并纳入掌心。
沈嫣羞红了脸, 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目光落在两个人交缠的腕间,他的手真的好大, 就这么轻轻一拢,仿佛就给了她一个安宁之世,不用再提心吊胆, 也不用再担心噩梦成真。
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让人安心的时候。
她偷偷笑着, 粉嫩嫩的唇儿不自觉地上扬,带出两点浅浅的酒窝,俏皮又可爱。
情窦初开的少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最是动人。一颦一笑,都如那罐子中的糖豆,散发着邀人一尝的甜香。
洛天佑自问不是什么君子圣人,当然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 他低下头, 去寻那甜源所在, 凑上自己的唇, 想要一口吃下这惦记了多时的甜腻。
却不想竟再度落空,滚烫的薄唇只落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他不由分说就拉下那只捣乱的小手,却也舍不得放开,放在唇边亲了又亲,然后又去追那闪躲的小嘴儿。沈嫣两只手儿都被他给握住,眼看就要被他给吃到,没来由地一慌,忍不住小声求饶:“不要……”
“怎么?”洛天佑拢了眉,俊脸上写着欲求不满。
她满面通红,声若细蚊,甚至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我怕……”
他目色沉沉,天人交战,挣扎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做了妥协。
“好吧,这一回先放过你。”
他虽想要一亲芳泽,却也怕才开始就吓跑了她,至此也只得作罢。只将她拉进怀中,用下巴抵住那柔润的额头,来回地摩挲着。
她垂着眼眸,像只乖顺的猫儿,任他抱着,握着手,她不敢动,也不想去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眼前的一切都是从未有过的经历。
男人的怀抱,既新奇又陌生,坚硬结实的胸膛,强而有力的心跳,还有那足以烫红脸颊的热度,这些都令她害怕却有并着期待。
只这样坐着太过磨人,她觉得还是得说一些话,免得他又要起了方才那样坏坏的心思。
“我还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若是你从未遇见过我,而北镇抚司又查到沈家,那你是不是就会跟着其余的锦衣卫上门抄家,乃至杀人灭口?”
虽说明知道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现在既已明白了他的心意,她相信无论那些锦衣卫上不上门,他都不会弃她不顾。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地想知道,在上一世他的手上,究竟有没有沾上沈家人的血。
洛天佑低头看她,抬起那张亟待答案的小脸,“为何总是想着这种事?抄家、灭门,这又是戏文上看来的么?”他可没忘,小姑娘喜欢看戏,掰着手指头说戏文,可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沈嫣仰起小脸,软声央求:“我想知道,你就说说嘛。”
这般娇软模样落在谁的眼中都是颤人心肝儿的撒娇,纵是刀枪不入的冰山,也要教她给化作了一滩春水。
明知她所问的是荒诞无稽,可他还是正经思忖一番,才道:“没有这种可能。我还未得到罗良的信任,也不是陆勇的人,为免被魏从鹏抢功,这个任务陆勇头一个要提防的人就是我,这是其一;再则,便是魏从鹏领了这个差事,他也只会让我去调查,至于杀人越货这种事,他知道我不会做,也不会让我去。”
“可是,那天晚上……”他说没可能,沈嫣就深信不疑。可上一世的最后一眼,又让她困惑不已。
她见到的人明明就是他啊。
“哪天晚上?”他们共度过的,也只在房顶的那一晚,他会错意,只当她还在耿耿于怀他强掳了她,遂点了点那粉嫩嫩的唇儿,安抚着同时也是在为自己澄清:“我只对你做过这样的事。”
眼看他又要凑了下来,她忙忙往他怀里钻去,嘟囔不停:“谁要听你说这个呢……”
因怕教他给吃了,她索性就将小脸深埋,说什么也不肯起身。
洛天佑乐得满怀香软,也不急于一时。陪着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时而答上一些冒着傻气的发问,没多久,怀里的人儿就渐渐没了言语,他低头一看,竟是已经睡了过去。
他将她放回榻上,盖上薄被。
她睡着的模样极是乖巧可人。浅浅的吐纳,弯弯的嘴角,那长长的像是小扇子般的睫毛,正颤颤翼动,仿佛正做着最纯净的美梦,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感同身受其中的美好滋味。
这样美丽的睡颜,就是看上一辈子,他都看不够。
他入了神,竟略过了门外的脚步,越来越近,直至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头推开。
“乖乖命儿,今儿怎地又贪睡——”
刘嬷嬷笑眯眯地走进房中,才转过屏风,就看到芙蓉帐内,自家姑娘的床边竟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这还得了!
护犊心切的奶娘立马变了脸色,厉声大吼:“你是什么人!”
与此同时,洛天佑掀开帐子钻了出来,冷面覆着不悦,低声道:“刘嬷嬷,莫吵着她。”
刘嬷嬷愣在了原地,高高举起的圆凳在头顶晃晃悠悠,眼看就要砸到自个儿的头上。洛天佑眼明手快,替她接了下来。
“刘嬷嬷,是我。”
刘嬷嬷见了鬼似的,使劲儿地搓着眼,来来回回在洛天佑的脸上瞧了好几遍,最终确认无误,“扑通”一声双膝顿地,跪下来就是一个重重的响头,“老奴叩见太子殿下!”
洛天佑淡淡道:“你起来吧,我已非皇室中人,旧时的称呼莫要再提。”
刘嬷嬷诚惶诚恐,起身后看着洛天佑那张同少年时无甚变化的脸庞,想起当年事,就忍不住地老泪纵横,“太子爷,老奴——”
她才开口,就被洛天佑给止了下去,他皱了眉头,转头往那帐中瞧去,只见床上的人儿睡得正甜,他这才回头,对刘嬷嬷低声道:“她才睡下,咱们出去说。”
刘嬷嬷老脸惊讶,往床上看了一眼,又看看洛天佑,张了张嘴,见洛天佑瞪了过来,忙收了声,压着嗓门道:“她就是小小姐。”
洛天佑点点头,“我知道。”
二人走到外间,刘嬷嬷拖过一把椅子,说什么都要洛天佑坐下,而她自己忍不住又要下跪,被制止后,就恭敬站在跟前,他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十二年前一场大火,明面上烧的是宋太傅一门无辜,真正要烧死却是被废去太子之位的洛天佑。
当时他还叫齐佑,是当今永昌皇帝的嫡长子。八岁时因生母洛皇后母家谋反,满门抄斩,洛后被废,自戕于冷宫。而他被废去太子之位,为防埋藏祸根,永昌皇帝将他送到解印还乡的老太傅宋长青家中修身养性,以除去其心底亡母之恨。哪想他在太傅府不过待了两年,就祸从天降,一群锦衣卫半夜偷袭,血洗太傅府,只为对废黜皇储赶尽杀绝。
当时危难关头,宋太傅将他推入地道,却赔上自己一门上下三十余口性命。
这刘嬷嬷就是当年太傅小孙女的奶娘,也是被沈天元救下的幸存者之一。
而沈嫣,就是老太傅那才刚满三岁就家破人亡的小孙女。
洛天佑当年也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少年,被宋太傅推入地道,出口是在山林之中,夜半狂奔失足掉下了山涧,醒来后已过十日,等他再回到太傅府时,只剩一片灰烬。
听刘嬷嬷说完那一夜的惨烈,他只觉得悲从中来,这么多条鲜活的人命,全都因他而亡。宋太傅是他的恩师,为他开蒙,给他指路,就连他最后一道生门都是老太傅用命换来的。此恩大过天,他岂会忘记。
当日金铃重现青州城,他就猜到太傅府的遗孤尚在人世,本想找到此女,认作义妹护其周全。后发现此女就是沈嫣,他便觉得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好的。
“为何她全然不记得当年之事?”
在房顶的那一晚,他将她抱回闺房时,看见了刘嬷嬷睡在她的床边,那时候他就知道她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小娃娃。只是他一直不解,三岁的娃娃,本该会有些模糊的印象,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也总该记得那串金铃是他送给她的生辰礼。
可她却像一张空荡荡的白纸,清清楚楚,一览无遗,关于小时候的事,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帮禽兽见人就杀,三岁大的娃娃,他们也下得了手。姑娘险些教他们给摔死,好在命大,竟还吊着一口气,第二天晚上沈大人过去发现了我们,才给救回了一条命。只伤了脑袋,醒来后不哭不闹,却会吃会睡,沈夫人将她当做亲生女儿,带着吃带着睡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三个月,这才开口哭了第一声。好在老太傅在天有灵,一直保佑着她,除了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她非但没给摔傻,还越生越机灵。”
得知她竟遭过这样的罪,他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那些杀人凶手碎尸万段。
锦衣卫直属皇权,于公弘扬国法,于私铲除异己,无论明面还是私底,都需要有一张密诏为据。
他苦学精修,出师后目的直奔锦衣卫,为的就是打入其内部,找到十二年前血洗太傅府的密诏,查出当年血案的真相。
锦衣卫等级森严,千户之上才有面圣的资格,百户之下连高官的面都难见上,这也是他为何建功无数却不居功,只甘心屈于一个小小的总旗之位。
床上的可人儿睡得又沉又香,嘴角微微漾出甜腻腻的笑涡,大概是把临睡前的快乐也带进了梦中。
洛天佑解下腰间的金铃,轻轻地放在她的枕边,又将她看了几眼,为她掖好了被角,这才重新放下帐子,走出了内室。
刘嬷嬷还守在外头,见着他出来,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等着他的吩咐。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过去的事,想不起更好。”
反正,从今以后,她的心里有他就行。
“老奴谨记太子爷的吩咐。”刘嬷嬷低头领命,又想起一事:“那老爷那边——”
洛天佑道:“我与沈大人已算相识,其他事待时机成熟,我再与他详谈。”
他还要赶往闽城去跟进嫁祸给南镇抚司的后续计划,在沈府已经多耽搁了一天,这时已不能再留恋,于是嘱咐刘嬷嬷照顾好沈嫣,然后就匆匆离去。
从这天起,他的命里就有了一道牵挂。
去的匆忙,只为了早日归来,能快一些见着他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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