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公鸡的啼叫声在村庄的各家各户渐渐响起,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温和的光芒,像在染满墨色的宣纸上穿透开来,逐渐地,原本还宁静祥和只有蝉声的村庄中陆陆续续有着不少人声窜动,而姜凡一家也早早起床准备收拾行囊,今天他们将要离开这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
由于昨天回到家后夜色已深,经过这惊心动魄的一天,姜天风和姜沫霞都略有疲意,于是早早入睡,直到现在早饭时,姜凡才把那满肚子的疑问全部说出。
“爹,娘,你们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对于姜凡的问题,姜天风和姜沫霞都没有过多的回避和惊讶,经过昨日一事,显然是预料到姜凡会如此提问,稍微思忖片刻后,姜天风才缓缓开口,娓娓道来。
原来姜天风和姜沫霞都来自大户人家,姜天风是吹雨城姜家的二少爷,而姜沫霞则是姜天风父亲收养回来的孩子,两人自小青梅竹马,由于修炼天赋颇高,从小在姜家中便非常受老爷子喜欢,再加上二人性格正直善良,在姜家的人缘也是很好,因此二人在姜家也很有地位,姜天风甚至一度被认为是姜家下一任继承人,然而姜天风生性潇洒,喜欢云游四方,并无意继承姜家,所以老爷子也因此作罢。
听到这里,姜凡颇为意外,没想到自己的父母居然是大家族的少爷和义女,跟平时这耕田织布的生活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那后来呢?”
姜天风略微沉默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哀伤,道:“后来有一次出外得罪了一个大势力,我们便被一路追杀,最终和你娘隐姓埋名在此。”
此时,姜沫霞忽然小声啜泣着,这一幕让姜凡顿时傻眼,好好的怎么就哭了,这还是姜凡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母亲哭泣,与昨天那大战四方的女中豪杰模样大不相同。
姜天风在一旁安慰着,姜沫霞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平伏了一下心情,良久才开口,道:“其实在凡儿你之前我们还有一个孩子,可是却在我们逃亡的路上被仇家所杀,他那时候可只有六岁不到啊,因为这些过往,所以爹娘也没有主动教你功夫,只希望你能平平凡凡地过完这一生,因此给你取名姜凡。”
比起昨天,今天的内容则更让姜凡感到震惊,自己的父母亲不仅来自大户人家,还曾有过一个孩子,这么说来,姜凡还曾有过一个哥哥呢,只是这个哥哥已经不在了,但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呢。
突然,姜凡似想到些什么,语气中带着怒气,问道:“姜家呢?爹娘你们不是姜家的少主人么,怎么他们不救你们?”
“唉,不是不救,是没法救啊,姜家虽然实力也不弱,但和那个仇家的势力比,还是无法相提并论呐。”
“那又怎样?你不是说爷爷很疼爱你们吗?就算知道无法抗衡,但毕竟是自己最亲的亲人,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凡儿你别激动,当时你爷爷已经去世,我大哥刚刚继任家主之位,家族的一切都需安定下来,他作为家主必须顾全大局,而且我们也不愿意连累家人,若让我们两个人的行为连累整个家族的人陪葬,我和你娘也难以安生啊,所以是我们决定主动离开的。”
“不!我不能理解,如果是爹娘出事,就算我死也会去把你们救出来。”
姜天风和姜沫霞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姜凡的手心,道:“凡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都没经历过还不懂,人生中有很多选择都是身不由己的,必须要有取舍,但你要相信,你大伯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从没有怨过他。”
姜天风语重心长地对着姜凡说道,不难看出,姜天风和他的大哥以前关系非常之好,但即使这样姜凡还是愤气难消,虽然连累整个家族陪葬的确不妥,可他觉得不管如何都不应该抛弃自己最亲的亲人,此时的姜凡在这个问题上陷入了矛盾,他好像理解,但又好像不理解,这或许就是人生成长道路上的一关吧,毕竟此时的姜凡也还是个山野少年。
后来,姜凡还向姜天风询问了仇家是谁的事,可对于这个,姜天风却没有回答,只是说过去的事就算了,仿佛并不想让姜凡知道,这也是父母对自己孩子的一种保护吧。
谈话结束后,姜天风给了一块小石片给姜凡,石片表面光泽圆滑,摸上去有一种清凉入心的感觉,且隐隐中有着淡淡的亮光在闪烁。姜天风说这是“定位石”,让姜凡拿着这块石片,按着石片的指引去拿一样东西,等回来后便一起离开村庄,在交待的过程中,姜天风神情严肃,显然是这份东西十分重要。
随后,姜凡便出门而去,刚走远不久便见到唐篱落缓缓向自己走来,细细一看,双眼居然布满血丝,仿佛是哭了很久一样,看上去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
“哟,我们的女汉子怎么回事啦?”姜凡打趣地说着,企图逗对方开心。
唐篱落看着姜凡良久都没有说话,脸颊两旁有些红晕,小手不停地抓着都快掉皮了,其目光不敢直视姜凡,和平时那大大咧咧勇往无常的形象相比,现在却很是害羞,这一时间让姜凡适应不过来。
片刻后,唐篱落终于细言细语地开声,那音量就像鹅毛在耳边飘过一样,不认真听还听不到了,其说:“姜凡,我……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姜凡听后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道:“这不是挺正常的吗?谁啊,是小虎吗?”
唐篱落连忙摇头,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随即一字一顿,怕姜凡听不到似的,道:“我……喜欢……你!”
话音一落,唐篱落瞬间松了一口气,仿佛一直有个千斤顶压着自己终于被移开了,脸上的红晕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通红。
姜凡呆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回应些什么,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有把唐篱落当成异性对象,而是跟她称兄道弟的,而且大家都知道小虎对唐篱落是有意思的,自己或者村民们都觉得小虎跟篱落才是天生一对,所以姜凡从没有对唐篱落起任何超出友谊外的心思。可现在仔细一想,一些平日的片段在姜凡脑海里不断升起,发现唐篱落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特别?
思忖良久后,姜凡抿了抿嘴,嘴角露出由衷的笑容,道:“篱落,谢谢你喜欢我,可是我马上就要走了,如果有缘的话,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姜凡的话让唐篱落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落之情,最终勉为其难地挤出笑容,轻轻地嗯了一声。
夏风吹拂,花草芬芳,阳光下少男和少女相视而笑,可他们的故事还远未结束……
…
…
烈日当空,艳阳高照,山风经过小溪带着略有凉意的微风吹过一棵又一棵的葱郁大树,给这片山林带去一丝微凉,此时在小村庄十里以北的某棵大树下,一名少年正满头大汗地在挖着什么。
“呼,这定位石真是神奇,居然指引得那么精准。”
姜凡把玩着手里的小石片,随后看向土里那露出面的小铁盒,其目光中充满好奇,俨然一个好奇宝宝的样子,这被爹娘如此重视的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姜凡迫不及待地把铁盒打开,然而让其失望的是铁盒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小小的戒指,戒指上面有一个小石块,类似玛瑙石,石块里面是黑色,其中掺杂着一丝红色,表面光滑,显然造价不菲。
这种戒指姜凡听说过,叫“藏戒”,能把东西都容纳在这小小的戒指里面,有东西需要的时候可以从其中取出,避免了带包袱的麻烦,藏戒有品质区别,越高品质的容纳的东西则越多,而姜凡此时手中的藏戒品质看上去必然不低。
把藏戒收起来后,姜凡便开始返回小村庄,准备回家后和父母一起离开,一路上姜凡还在想自己一家能去哪里,以后怎么生活等等的问题,既然无法留下,姜凡已经怀揣新的心情去幻想自己和父母那更加美好的未来了,想着想着姜凡还笑了出来。
大自然的变化总是那么难以估计,就像我们无法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刚还烈阳高挂,现在却下起了雨,随着越来越接近村庄,姜凡隐约闻到了一股腥味,不是鱼腥,是血腥!
以前距离村庄不到半里地时,姜凡便能听到那热热闹闹的吵杂声,然而现在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周围显得十分安静,安静得有点可怕,有点诡异……
一切不寻常的现象让姜凡的内心渐渐不安起来,其脚步也越来越快,当他来到村口时,姜凡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