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接连忙活了几天,所医治的病人也只是简单好转,苦痛侵体的症状稍有减弱,病人不再那么性情暴烈,但不幸的是染上疫病的人越来越多,元祁瑾甚至找不到传染的规律与途径,眼看着病情过重的人一个个死去,他不由得头疼了起来。
“公子,你好几天没睡了,去休息一会儿罢,到时候若是累倒了,这满院的病人该怎么办呢?”梓菀见元祁瑾这般拼命也是心疼,好说歹说总算是劝得他同意休息半个时辰。
待元祁瑾睡下,梓菀也没有回病人那里,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西岳城中转悠,一边思索着这怪异的病症,与其说是瘟疫与中毒,倒更像是二者的结合体。
她回了云歇所住的酒楼,找到了酒楼的店小二,向他盘问有关疫病的消息。
店小二挠挠头,神秘兮兮地说:“我只听说这病是从东边的许家传出来的,许家的公子原本身子骨挺健壮的,不知怎么就给怪病缠上了,后来城主封闭了城门,才知道许家公子原来生的是疫病。不过旁人都说这是报应啊,许家公子做尽坏事,难怪不得善终。”
“报应?”
“是啊,姑娘你不知道,许家公子向来好色,城里稍微有点姿色的姑娘都难逃他的魔爪,这许家家主仗着与城主有几分交情,在西岳城里可以说是横着走的,许家的所作所为若是不过分,城主甚至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听闻前不久许家有个婢女投井自尽,我想定是被许家公子给染指了,心上不能承受才寻的死,可怜了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
梓菀似乎有了些眉目,别了店小二后就往城东边跑去,不想已经有人比她更快到了那里。
“嘿!殿下,你看这不是归宁郡主身边的丫鬟吗?”陆英笑眯眯地看着梓菀走近,心里觉得这个姑娘长得真是漂亮。
“梓菀见过淮川君侯。”
慕黎安站在一口井边,神色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离井口三米远有一堵墙,墙内正是首先发生疫病的许家宅子。
“小美人,原来你叫梓菀啊,真好听的名字。”慕黎安没说话,陆英倒是开始缠着梓菀说话了。
梓菀只是抬眸看了陆英一眼便不再搭理他,陆英却是热情未减,“你看你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待在郡主身边真是浪费了,不如跟着哥哥我到侯府上,杜三宝给你什么待遇,淮川侯府绝对比她好百倍千倍,你看好不好呀?梓菀。”
梓菀却依旧不理会他的油嘴滑舌,只是在听到他说杜三宝时皱了一下眉头,“不许你说郡主的坏话。”
这时一直沉默的慕黎安开口了,“陆英,你太吵了。”
陆英一闭上嘴,梓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她看向慕黎安,发现他一直都在注视着井口,不知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还是仅仅在发呆。
“敢问淮川君侯可是发现了什么?”
慕黎安没回答,直接让陆英打了一桶水上来。
桶里的水很清澈,看上去水质极好。
凑近了水桶,梓菀微微皱起了眉,不对,这味道不对。
这水闻起来香甜无比,定是好喝极了,细细一嗅还能闻到淡淡的槐花香,这井边恰好种着一株槐花树,因此井水里有槐花香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在槐花香中还参杂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气味极淡,若不细闻是很难令人察觉出来的。
梓菀随手拾起井边散落的槐花瓣到鼻下一嗅,纯正的槐花香。
看来是有人在井水里动了手脚。
“你怎么不在你的小姐身边?”
梓菀愣了一下,才发现慕黎安在问她话。
“回君侯,小姐在照看阿婉,婢子闲着没事便出来走走。”
“阿婉可是那天那个发病的女孩?”
“正是。”
对话到此终止,慕黎安没再问,梓菀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取了井水便离开了。
陆英十分惋惜地看着梓菀远去的背影,道:“殿下,你说在这人得有多没脑子才会想到在井水里动手脚?”
慕黎安瞥了他一眼,一副没脑子的人是你才对的表情。
“你真以为那人没脑子吗?”
陆英惊奇道:“难道属下猜错了?”
慕黎安淡淡道,“那人只是有意显得自己没脑子。他是故意的。”
梓菀回去时元祁瑾已经不在房里了,她托人向元祁瑾告了假,自己寻了个小屋,开始闭门在里头钻研起那瓶井水,过了整整一个下午,她从房里蹿了出来直奔酒楼而去。
她发现了井水的秘密,西岳城中流行的不是瘟疫,百姓们中的也不是毒,而是……
她很快赶到了酒楼,谁知云歇的房门却从里头上了锁。
“小姐?”梓菀焦急地拍着门板,生怕云歇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过了很久云歇的声音才从里边传来,不复之前的明朗清脆,听起来有些暗哑。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睡得久了,你有什么事?”
“小姐,我查出来了,是城东的井水。”
“不用说了,你去找元祁瑾说,他知道该怎么办。”云歇的声音似乎有些急促。
梓菀犹疑着不肯走,“小姐……”
“我没事,你快去快回。”
云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梓菀只好离去了,谁知到了楼梯口却有一个人自阴影里冲出,拦在了她面前。
“你是那个女人的侍女?”那人眯着眼,眼里闪着惊艳和垂涎,此人正是太子。
他最近这几日被云歇和元祁瑾气得憋了一肚子气,元祁瑾他惹不起,但是区区一个云歇,他还是收拾得了,不想还没见到云歇,却见到了这样一个貌美的女子,瞬间怒气全消。
“你是?”
“还不快见过太子殿下。”陈武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声色俱厉道。
梓菀这才发现太子身边跟了一个侍卫,她很清楚地看见了太子如狼似虎的目光,心里暗叫不好。
“梓菀见过太子殿下。”梓菀只好压下心头的不安,屈膝行礼。
“美人不必这么多礼,你可介意到孤的屋里坐坐?”太子忙扶住她,笑得春风满面。
隔着一个门板的屋内,床上的少女剧烈地挣扎着,却没逃过云歇死命的压制,最终又是被一口利牙死死咬在肩上,待阿婉平息下来,云歇才松了一口气,伸手碰了碰肩上的伤口,雪白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稍稍触碰便是剧痛万分,只能嘶地倒吸了一口气缓解痛苦。
她的目光笼罩在阿婉安静的脸上,她对她如此特别照顾,只因着她的身上有过去的自己,或者说是有着某个人的影子。
那个她无力挽救的人。
不怎么的喉咙有点干涩,她站起身想去倒杯茶润喉,突然便觉得头脑一阵眩晕,晃了几晃还是站住了。
她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
下一刻,她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深深地撞向了床沿。
“小姐,夫人一直在找你呢。”
“小姐,你怎么又跑出去玩了?”
“小姐你再这样,管家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小姐你怎么不带上我一起去?”
耳边一片寂静,偶尔掠过白鸽展翅,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还有车轱辘碾过泥土地的咯吱声,眼前渐渐开阔,碧蓝的天空下是一片秀丽的青山绿水,山间绿林茂密,其间缀着红黄两色的小花。
一个清秀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走在前头,还在耳边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话,时不时翘嘴抱怨,或是拍掌欢笑。
她微笑,欲伸手出去抓那个小丫头,小丫头回头朝她一笑,笑脸在明亮的光线中缓缓扭曲,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青山绿水,碧空野花,都缓缓地扭曲了起来,她不由得感到惊恐,却发不出声音。
“小姐,夫人找你好久了。”
“小姐,你今后可要怎么办?”
“小姐,你不要苍青了吗?”
“小姐,救救我。”
所有的一切扭曲为一片跳跃的红色火焰,那火焰如龙般盘旋着飞窜,似是要冲到天上去,将一切都吞噬干净,所有人在火中挣扎着,面孔扭曲,双目赤红,鲜血流淌了一地,似是被火烤热般发出咕噜的冒泡声。
唯独她,明明离火焰这样近,火光就那样映在她漆黑的瞳孔中,她伸出手,纤长的手指穿火而过,丝毫感受不到灼烧的痛苦。
所有人饱受煎熬,独她隔岸观火。
所有人身付烈炎,独她完好无损。
所有人相携赴死,独她孑然一身。
“小姐,苍青最喜欢你了。”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着,渐渐远去,直至朦胧不见。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抚下来,抚过少女平凡的面容,只是紧闭的双目与颤抖的双唇泄露了她被梦魇所累的痛楚。
在如水的月色中,一道白色身影从外头跃进了屋里,落地无声。
屋内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突然其中一个呼吸声变得粗重,甚至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安静的女孩突然睁开赤红的双目,整个身体暴起,眼睛一扫看到了倒在床边不远的云歇,伸脚就要踩上去。
这时旁边一只手握住女孩的脚踝,女孩另一脚正要飞起,那人眼疾手快地劈晕女孩,女孩再度倒在床上。
那人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了女孩嘴里,然后转身向前几步,身影从阴影中剥离,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如玉般精致的容貌似乎比月光还要光彩夺目。
那人便是许久不见的容陌玉。
伏在地上的云歇,白袍上点点血迹,面色雪白得很,他的眼眸印着云歇的身影,同时也印出了淡淡疼惜。
他将地上的少女抱起,在床边放平,然后缓缓解开她的衣袍,一件又一件,直到只剩下一件仅以掩体的肚兜,露在外面的肌肤布满未愈的剑伤,肩膀上缠着浸透了血的绷带,微微撩起肚兜,小腹上也缠了绷带,一样浸透了鲜血。
容陌玉的面色紧绷,手指温柔地抚过一道道伤疤,最后停留在肩上,指下濡湿的触感令他感到沉重。他轻轻闭眼,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开始轻轻地拆绷带,他的动作是那样缓慢,充满了怜惜,生怕弄疼了她。
绷带下的伤口开裂得厉害,已经有些化脓了,特别是肩上的咬伤更是严重,这样的伤口处理起来总是会有些疼的,即使容陌玉再怎么小心,还是不免碰疼了伤口。
云歇的眉头因着疼痛皱得厉害,喉中忍不住发出沉沉的哼声。
好在涂抹伤口的膏药极其清爽,凉意阵阵,抚平了那股断断续续的灼热感,连带着痛意都缓解了不少,云歇皱起的脸很快恢复了平静。
待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容陌玉为她换上新的袍子,这才像是得了解脱般呼了一口气,玉白的额头已冒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云歇的气息十分平稳,似乎方才侵扰她的梦魇也离她而去了,容陌玉看着她莹白的脸庞,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更显得容貌倾丽,带着一丝丝的高洁之气。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突然欲伸手抚上那张美丽的容颜,却又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屈,薄唇半抿,眸光闪烁有着爱怜之意挣扎其中,最终他别开眼,缩回手背在身后。
窗外的天色正好,墨色沉沉,透着某种压抑的气氛,让人连心绪也变得沉重无比。
他决然转身,几个踏步越出了窗子,一袭白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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