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一直等不到我说话,长清疑惑的昂首,却意外瞟见我眼角的一丝泪意。
“嗯?”我下意识的别过头,尴尬的抹去那点水润,甩甩头,故作轻松道,“我又没说不帮你,怎么说这么多煽情的话?想打亲情牌啊?”
“不止呢!”长清嘻笑着,低下头,在袖子里左翻右翻,最后扯出一块男子手掌大的玉佩,一把塞进我手里,调笑道,“人家不止要打亲情牌,还要贿赂呢,你看,这是我前几天刚从宫里藏宝阁搜刮来的,叫什么紫元玉,采自南疆蓝田山,听说自成形之日起,就一直温温热热的,跟小火炉一样,在整个大庆朝都找不出第二块来,皇姐你从小手脚就凉,这玉送你,想来是再好不过的。”
“那,皇上知道吗?”捏着这一块堪称国宝的烫手山芋,我不由心生惶恐,反复询问,“皇上知道你拿紫元玉,是为了送我?他知道吗?”
“不知道啊!”长清摇摇头,一脸无辜,“我看这东西衬皇姐,就顺手拿出来了,再说了,给你你就拿着,甭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似的!”
汗哒哒,我本来就是女人好吧!
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给她一个白眼,我想想,还是又将玉佩塞回到她手中,同时嘱咐,“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拿着吧,不然再有个磕磕碰碰,只怕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皇姐!”见我拒绝,长清不悦的哼哼,又扯着我开始撒娇,那小嘴撅的能挂三只油壶。这要搁平时,我肯定撑不了多久,就得缴械投降,她说咋办就咋办,上刀山下油锅,不过一句话。
但今天不同,今天我有心事,很严重的心事,所以不管她怎么软磨硬泡,我不从就是不从。
至于我的心事是什么,那可就得追溯到十几年前去。
那时候,我还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天真烂漫,没心没肺,以为父皇身边所有的高阶妃子都是我娘,完全不知道我那可怜的亲娘早被我偏心眼的父皇给设计死了。
是以,蠢蠢哒的我还是很乐意跟一众皇兄皇妹玩耍的,并把自己摆在跟长清平等的位置上。也正因如此,我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那几个智商超高的兄长们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他们指着太液池底尺把长的碧色水蛇告诉我那是鱼……
然后,没有任何悬念,小小的我就被他们撺掇进池子里去了。
六七月的湖水,对成年人的确不算什么,但对一个早产的女童却是致命的。
也是那一次,我落下了一辈子的病根,手脚冰凉,如冷血动物。
但三位兄长,却只被罚抄了一册书。
从此我明白,我跟长清是不平等的,跟三位皇兄是不平等的。我的性命,只当得起他们的一个恶作剧,一个玩笑。
事发后,母后召了很多太医帮我调理,但一直都没什么气色,最后还是从一个年近百岁的老太医那里得知,紫元玉是比良药还良药的东西,尤其对我这病症,痊愈的把握高达八成。
知道这消息的母后高兴坏了,当即便抱着我摆驾乾清宫,找我父皇求药。可我那亲爹是怎么说的呢,他说啊,紫元玉入库的时候,他就已经答应皇贵妃,将其给长清陪嫁,不能出尔反尔。
言下之意便是,我这便宜女儿可以不要,但长清的陪嫁,绝不能动。
当时是怎么回到鸾仪宫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母后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打理过宫中事务,只一心照顾我,深居简出。
母后的放权,一开始我还很满足,觉得她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了,但好景不长,宫里侍从见母后无权,皆越来越放肆,从明里暗里巴结皇贵妃的凤章宫,到我亲娘生前琐事的流出,再到对我公主身份的嘲笑。
慢慢的,我学会虚伪,学会假笑,学会言不由衷。我敷衍母后,我给长清使绊子,我恭恭敬敬的对待三位皇兄,我有一个身体,却有两个灵魂。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我手里这块紫元玉。
所以,你说我要怎么若无其事,感恩戴德的收下这东西呢?而收下后,又该怎么处置?是日日对着,刺骨刺心,还是挑个黄道吉日,砸到我父皇的脸上呢!
讽刺的勾唇,我疲惫一笑,堪堪别开眼去,下最后通牒:“听皇姐的,那要是还当我是你姐,就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