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冠京华(书坊)》 028、投壶好手

    “她们作诗，我们投壶好了，拔得头筹的有彩头，怎么样？”穆云琅想了想提议道，又对身边的侍女沉香吩咐道，“去把在扬州买的那只金银镂空缠枝香囊取来。”

    扬州富庶，盐商、布商、粮商什么的比比皆是，但是和世家相比，他们没有高贵的门第，和权贵相比，他们有没有滔天的权势，唯一有的就是钱，很多的钱！堆积如山的钱！大鄅朝等级森严，在很多方面规定的是相当的严苛，比如说礼器的使用、陵墓的规格甚至于一些生活中的物，很多都是庶民不允许使用的，更别说贱籍和奴籍了。所以扬州的那些富商虽然家里的钱都快要堆满溢出来了，但是有些东西只有世家和权贵才能使用，他们仍然是不能使用的，如果逾越被人告发，那么就会受到惩罚。是以很多富商拼了命的也要让家里有人出仕为官，以便享用贵族阶级才能享用的特权，也是为了更好地赚更多的钱。但是并非所有富商又有哪个机遇和能力为官的，所以更多的富商只能依附于各种权贵，但是他们本质上来说，还是庶民，就只能无奈的接受庶民的生活规定。

    庶民的普通生活，又被富商不屑一顾，所以扬州的富商们就在权利允许的范围之内，把自己的生活娱乐项目提高到了京兆和东都洛阳都难以比拟的程。这其中就包括对于吃食的精细化，对于娱乐的高端化，和对于一些普通生活用的精美化。

    穆云琅所说的那只金银镂空缠枝香囊，就是扬州富商们遣名工巧匠制造出来的一种熏衣物的香囊，用金银锻造，里面是空心的，将香料放进去，随着人行走的步伐摇晃，里面盛放香料的小碗会一直保持着水平向上，不会将香料洒出来。是以，特别适合随身携带，尤其被女眷喜欢。目前为止，这股风潮还没有吹到京兆，至少穆云琅回到京兆的这一段时间里，并没有看到有哪位女眷佩戴这样的香囊，所以才将这个稀罕物拿出来作为彩头，虽然并非多么的名贵，但是胜在精致小巧且罕见。

    等沉香将香囊取来，一群小贵女对这样造型奇特的香囊都很好奇。

    “江都你这个香囊倒是以前没见过，瞧着挺精巧的。”舞阳郡主瞪大了一双眼睛瞧着托盘上的香囊，“既然你都拿出了彩头，本郡主也不能小气，我这个双面祥云玉牌，是皇祖父赏下来的，也拿来当彩头，今儿谁若是投壶赢了，只管拿去。”

    皇帝赏的东西，按理说轻易不能送人，甚至还要供起来好好收藏。但那特指的是有登记造册并且不是别人随便能使用的器物，比如说赏给皇后的九凤衔珠簪，只能皇后自己用，只要别人敢用，以下犯上的罪名是跑不了的！再比如赏给命妇成亲时使用的凤冠霞帔，一旦有损坏，或者被人越级穿了，那也就完蛋了。或者是赏给大臣的祭祀礼器，诸如此类特定的东西，才不能随意赠送给别人。但是像一般的金银玩赏，都是可以送人的，只是不允许买卖，买卖的话一旦被人揭发，就完蛋了。甚至，在某些大型场合，比如说宴会、花会、诗会之类的场合，拿出来宫里赏赐的东西作为彩头，还是一件很有面的事情，当然能赢得这样的东西，那就更有面了。对于这样的情况，皇帝也是喜闻乐见的，毕竟间接地提升了皇家的威望和名声嘛。所以东阳公主拿出了后赏的金如意做彩头，而舞阳郡主则拿出了皇帝赏的玉牌做彩头。

    像这样的活动，一般拿出特别名贵的器物做彩头的人，和主办活动的主人一样，是不会参加比赛的，通常这样的人身份都较高贵，大体上是表示一种高高在上的意思。当然也有例外，如果有兴致，参加活动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总归会让人觉得有种小家气的感觉。

    “哎，我们去那边的桂花树下面投壶，江都你快点让人去拿酒壶和箭。”舞阳郡主是个急性，急忙撺掇着穆云琅指使人准备。

    穆云琅点点头，其实她在命沉香去取香囊的时候，沉香已经心领神会的命人将场地收拾好了，地点正在桂花树下。主要是因为桂花树下的地方，位置比较巧妙，既不会被这边和观亭的嬉笑声打扰到，又可以看到观亭里的情况，可谓是一举两得，遂一群小贵女就浩浩荡荡的往桂花树下而去。

    投壶这项运动，是由射箭发展而来的一项娱乐活动，由于它比射箭的安全性高，趣味性强，并且不会受到场地的限制，所以经常在贵女贵妇宴饮的时候玩。

    一般情况下，投壶距离主宾席位二矢半，约莫半米多一点点，但是根据实际情况可以稍作改动，远一点或者近一点，都很常见。

    像她们这群八岁以下的小贵女们，手上没力气，准头也不行，就可以把这个距离再缩短一点了，以提高命中率。

    穆云琅是不参加投壶的，但是舞阳郡主却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的拈起一支箭准备投壶。一群小贵女手里各自捏了支羽箭，站在二矢半的距离以外，眼中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我先来！”舞阳郡主拈着羽箭，先将羽箭给投了出去，只见那支羽箭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然后不出意外的投空了。

    舞阳郡主小嘴一撅，不服气的将另外两支羽箭也投了出去，其中一支羽箭中了，而另一支羽箭又投空了。舞阳郡主这投壶技术可以说真不咋地了，投一中的成绩，基本上就是中等偏下的。

    果然，第二位小贵女一出手就是二连中，只有最后一箭失手投空了。然而还有更高的高手隐藏在其中，有一位身着碧色襦裙的小姑娘，直接就连中贯耳。这样的成绩，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中，那真的是不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