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晴很郁闷,原本以为作为辅政大臣之女,以后可以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却不想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对了对手指,心里憋着一股子委屈劲,父亲要真为了她好,就不会打她的主意,把她往宫里送。成为皇后如何,生下太子如何,成为太后又如何?她并不想做什么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对目前的生活就很满意,既受别人的重视和关注,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又能自由自在到处跑,不用担心闯祸。
一旦进了宫,恐怕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算皇宫再漂亮再奢华,看上几天也厌了,更何况看几年、几十年。不仅如此,还得面对宫内宫外的明枪暗箭,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好么?
程卞让她好好想想,她的确好好想了,而且想了整整一天,还是没想出进宫有什么好处。不管是成为皇后,还是生下太子,对自己都没什么益处,受益的是程家而已。
她在父亲眼里,其实只是获取更多权利的工具吧?
“晴儿不用担心,娘会好好劝你爹的,你可是娘的宝贝女儿,娘才舍不得让你去遭那样的罪。”程夫人不知何时来到程晴房间,程晴坐在床边盯着外面的景致,竟是没有发现。
“娘,我也舍不得你们,你一定要好好劝爹,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啊。”程晴看到救命稻草般巴拉住程夫人的胳膊,一脸泪眼朦胧,仰着脑袋,像只小狗。
“哎,我可怜的乖女儿,娘只希望你这辈子平安快乐就好了,不指望你成为什么皇后太后。晴儿乖,娘一定会帮你的。”程夫人摸摸程晴的脑袋,浑身都散发着慈祥的母爱光芒,程晴鼻子一酸,要是程夫人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女儿,不知多难过。
程晴知道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程夫人身上,就程卞那个牛脾气,可不是会轻易改变主意的人,所以还得她自己早想办法。她已经决定了,如果娘说服不了爹,她就收拾细软逃跑。天下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所,以她的本事,也不愁养不活自己。到时候海阔天空、自由自在,也是美事一桩啊。
……
小皇帝被打乌眼睛的第三天,终于恢复原状了,下面也早就不痛了。只是心里还憋着一股子邪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
上朝时,又被太傅那个老家伙提出该立后,虽然对此早有准备,还是不怎么高兴,而且全都表现在脸上。
然而太傅根本不管他高不高兴,当朝就和柳丞相、程侯爷商量起来,其余大臣也是连连附和,压根没人理皇帝的意见。皇帝冷笑一声,竟是直接离朝了,却不知魏太傅正盯着他的背影嗤笑。
年轻人就是不懂事,情绪这么激烈,一点都不懂得掩饰,能当好什么皇帝?
不过这样才好,方便他们掌控,啧啧。
穆雪寰回到自己宫里,嘭嘭嘭砸碎了不少东西,吓得宫女太监心惊胆颤。小允子挥手让众人都退下,一干人顿时跑得不见踪影,跑到最后的还机灵的关了房门。
他们一走,穆雪寰顿时不砸东西了,舒舒服服地翘着腿坐在椅子上,唇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朕今天演得怎么样?”
“太棒了!皇上演起戏来越发炉火纯青了,那帮老家伙全都被骗过去了。嘿嘿,一会儿宫里这一幕,估计也会被传到他们和太后耳朵里。”小允子一拍腿,随手帮他砸了个小花瓶,于是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又是心尖一颤。
穆雪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吁了口气道:“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让人憋屈啊,朕这个皇帝当的真是太窝囊了,处处受人掣肘。”
“皇上请不要这样说,为了清明盛世,现在这些忍耐都是值得的。”小允子捡起一片比较大的瓷片,“啪”一下又摔了下去。
“是啊……还有母妃的仇,外公一家……”穆雪寰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双眼也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恢复明朗。
“既然他们要玩,朕就陪他们玩玩,布置了六年,如今也该验收一下成果了。”凤目微微眯起,本就俊逸非凡的容貌顿时神采飞扬,还带着一丝邪气。
他这边刚出事,消息立刻长了腿般传遍整个皇宫,几个老家伙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众人心思非常一致,皇帝不想被控制,却又没办法,所以只能自己躲起来撒气呢,说起来也真是可怜啊。
下午,太后魏熏居然亲自到了皇帝的养心殿,这位第一次出场的太后娘娘如今尚不到半百,作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自然是打扮的雍容华贵、盛气凌人。
魏熏当了七年太子妃,二十年皇后,三年太后,可以说从一开始就高高在上,远非常人可以相比。这也是她一生最自傲的功绩。
但太子薨逝,却是这份功绩里最大的败笔,虽然如今也如愿以偿成为太后,但总归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当皇帝的人是她最厌恶的女人的儿子!
就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多年,这口气还是咽不下,除非穆雪寰也去陪葬。
但如今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穆雪寰还不能死,必须得先为他们魏家留下一个儿子。
“听闻皇上心情不好,上午砸了满屋子东西?”魏熏挑眉,目光里闪烁着满满厌恶,看皇帝像看一条可怜的臭虫。
穆雪寰带着点惶恐不安,恭恭敬敬答道:“儿臣不知母后驾临,望母后不要怪罪,母后请坐。”
魏熏轻轻“嗯”了一声,在宫女的服侍下自顾自坐了下来,却是没吩咐皇帝坐下,穆雪寰也就那样站着了。
“不知母后哪里听来的传言,儿臣怎会心情不好?上午……只是手滑摔了个东西而已。”
“是吗?”魏熏抿了一口茶,缓缓笑道:“看来是下人多嘴了。”
穆雪寰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听魏熏厉声道:“来人啊,把多嘴的下人拿下,全部杖毙!”
“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顿时,养心殿的宫女太监吓得面无血色,跪地求饶。
虽然早就知道这宫里太后做主,但因为一句话就杖毙这么多人的事情,却是头一遭。就连穆雪寰,都暗自吃了一惊。
但如果真把这些人杖毙,那他就亏大了,这里面的确有不少人的眼线,但也有他自己的人。这年头,他想培植几个自己的人并不容易,哪能让太后这个毒妇就这样抹杀掉?
太后这个举动,无非是想震慑他,敲打他,让他乖乖听话而已。
“母后请息怒,这些下人嘴碎,打几板子也就算了。他们的命倒是不值钱,但如果母后因此气坏了身体,就太划不来了。更何况先皇孝期刚过,也不易见血。”
魏熏瞥了穆雪寰一眼,心里暗骂没出息,嘴上却说:“既然皇帝有这个孝心,哀家今天就饶他们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人打二十板子,扔到掖庭去。”
“母后英明。”穆雪寰微笑着夸赞道。
“哀家一会儿会吩咐内廷司重新送一批宫女太监,保管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不敢嘴碎的。”
“那儿臣就多谢母后了。”
呵呵,精挑细选,当然是精挑细选,只怕全是太后这个毒妇的眼线吧?太后这一招还真是狠,不仅给了他威慑,还一举拔掉了所有人的眼线,只剩下她自己的。
如此心狠手辣的老女人,难怪能一路坐到太后的位置上。
“哀家今日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要告诉皇上。”
听听这用词,告诉他,可不是跟他穆雪寰商量!穆雪寰气得要死,面上却毕恭毕敬,一脸潜心受教的模样。
“母后请讲。”
“想必今日朝堂上也说了,先皇孝期已过,你也该立后了。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才是正经事。”太后说完瞥了眼皇帝,见他想说什么不敢说,心情可谓无比畅快。
“母后说的是,立后这样的大事,还请母后多帮儿臣把把关。”
太后愉悦地笑道:“那是自然。两年前的宁妃你可还记得?那丫头也是个没福气的,不过她还有个妹子,也是哀家的亲侄女,今年刚满十六,模样性情不比宁妃差。过两天哀家就让那孩子入宫,先让你们见见。”
穆雪寰沉默了片刻,没说话,太后顿时不满意了,板起脸道:“怎么,皇上对哀家的提议不满意?”
“儿臣不敢,母后这就误会儿臣了。儿臣只是在思考,第一次见表妹,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再怎么说儿臣也是皇帝,不能没有礼数。”穆雪寰谦卑的微笑着,俊脸还浮现出一抹红晕,道:“宁妃那么漂亮,她妹妹肯定也是个美人,母后果然为儿臣着想。”
太后闻言甚是满意,虽然觉得皇帝心思转变有点快,但也没有多想。在她眼里,皇帝一直都很听话,就算生气,也是敢怒不敢言。到最后,还是会乖乖接受。这次怕是也一样,上午出完了气,知道改变不了什么,也就只能听她的话了。
于是她又露出微笑:“母后不为你着想还能为谁着想?你有这份心很好,不过宁凰那孩子从教养尊处优的,什么都见过。你想送礼物,得好好挑选一番才是。”
“谢母后告知,儿臣记下了。”穆雪寰露出感激之色。
“行了,哀家就说这件事,等过几日宁凰入宫了,哀家再让你们相见。”太后达到目的,一秒也不愿意多留,当即风风火火离开了。
“儿臣恭送母后。”
穆雪寰的目光逐渐变冷,太后下手还真快,竟是完全不给柳丞相和程侯两家反应的时间。这样下去,魏家真要一家独大了,这可不是好事。
“皇上,你看这……”小允子忧心忡忡,什么魏二小姐性情不错,连他这个太监都知道那女人嚣张跋扈好吗?
要是这样的人真当了皇后,后宫恐怕没有一天安宁了,不说他们这些下人会死的很惨,连皇上都不好受吧。
穆雪寰收回目光,拍了拍小允子的肩膀,回到房间里才问:“你知道魏二小姐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小允子好奇的问,难道皇上知道?
穆雪寰笑了笑,轻声道:“让罗非他们准备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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