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虽然眼皮一直微微颤抖,但始终不曾睁开。
他不会有事的!不会……!
墨白一边用魂念躲避着对方的攻击,一边全力催动着法诀。
从到来至现在,魂力也有些逐渐不支了,先前一番耗费了不少。
这时,背后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脸色也变得煞白起来,但他没有时间关心这些。
轰……轰……
场中爆声四起,墨白此刻血染黑衣,脸色苍白如纸,但却是没人发现,他的眼神愈发神奕起来。
“老子没耐性了,去死吧!”
精壮头目仿佛发泄完心底的情绪,一刀扬起,劈开空气,音爆连连,朝着墨白孱弱的身躯疾奔飞斩,势若倾岳。
墨白心中一动,手中厚刀颤抖,脸上苍白的神色,在这一刻,古井无波,面对刹那即近的开山之势,岿然不动。
终于,面对对方那如泄洪一般的一击,手中的刀被他横劈出去,如卵击石。
这一刀朴素无华,却是墨白倾力一刀!
这一刀风中孱弱,却敢同山岳大势试比高!
它并非技法,是信念,墨白的信念!
霸道——斩!
轰!
大地颤抖,劲风乱舞,沙尘漫天,一片混乱,接着两道身影倒飞出去,砸落在地上。
众人呆滞,两道身影飞出,岂不是他们老大也……
一群人连忙循着微微模糊的视线看去,一道身影倒地挣扎不起,另一道浑身染血,却是用刀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摇摆不定。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站起来的是他?
众人无不骇然,脸上煞白一片,他们看到,那道站起的身影正是墨白。
他们老大……败了!
此刻,他们眼中的希冀,宛如梦幻泡影,破碎成灰。
他要做什么?
这时,众人心神狂震,因为他们看到墨白提着刀颤颤巍巍地靠近精壮头目。
脚下虚浮,却是每一步都如同不死魔神一般踏在众人心间,狠狠一颤。
“你……”
精壮头目早就心中惊惧,他不明白为何这人还有这等实力?与他最强一击抗衡,最终拼得两败俱伤。
而且此刻他连爬都爬不起来,对方居然还能站起,提着刀杀过来!
这一刻,他终于慌了,心中终于恐惧了。
那森然无情的眼眸,宛若冥王凝视,看得他心中发麻。
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挪移,浑身剧痛,却是动不了多少,脚下地面都被踏出两个窟窿。
“你……你不能杀我……你……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派我来的吗?”
他恐惧,居然率先妥协下来,心中一咬牙,试图以此作为条件,不过眼神深处也是一片黯然。
暴出身后那人,他估计在这也待不下去了。
墨白靠近,胸口起伏不定,浑身剧痛,但他现在还不能倒下去。
“不重要了……”
他朝着精壮头目微微摇头,身躯微颤,宛如风中残烛,接着裂开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一笑,对于精壮头目而言,莫过于死神一笑!
他面如死灰,眼中一刀抬起,在无尽的悔恨中结束了最后的生命。
死了……老大……死了……
众人窒息,一阵失神,仿佛丢了魂魄。
下一刻求饶声遍地,惊骇欲绝。
但料想中的杀戮并没有出现,对方反而坐在了地上,将刀插在一边,看着他们,嘴角噙笑。
众人浑身一颤,这笑容,令他们心中一阵发毛。
“说吧……”
墨白开口,语气并不激烈,反而很虚弱。
“说……说什么……”
有人忍着身体的剧痛与不适,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身后尸体未说完的那些话……”
墨白回应,说话间又将指环内剩下的几粒丹药扔进嘴里,来维持清醒,法诀从未停止过。
众人浑身战栗,都朝着精壮头目的尸体瞧了一眼,忍不住直咽唾沫。
“是……是王室那位。”
这人沉默稍许,终于开口。
“你这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墨白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用刀撑起身体,口中微叹。
对方不说那人身份,只是给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倒是有些小聪明,不过却用错了地方。
“他从始至终都不打算放过我们,你又何必开口?!”
这时又有人喊道,声嘶力竭,是先前阻止一名同伴动手打小灵的那人。
可笑的留后手,动都动不了……
前者闻言,目光颤抖,心中满是怨毒。
“你倒是不错,可惜……”
墨白瞥了那人一眼,微微摇头,然后众人便看到了今生最为惊惧的眼神。
冷血,森然!
林间,哀嚎声随着墨白身影的移动,一道道戛然而止。
手起刀落,血流飞溅,染红大地,空气中的刺鼻气息更是令人作呕。
墨白做完一切,心中没有任何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微微皱起眉头。
然后将血袍撕掉,扔到一边,上身只剩下贴身的衣物,然后才缓缓向着不远处的少女走去。
听到有人靠近,小灵心中一片紧张,却没有害怕。
“小灵,别睁开眼睛,我先带你离开这……”
这时,墨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有些虚弱。
他没事!他是不是受伤了?
不过小灵还是很乖巧地点点头。
墨白将树身的绳子随手扯掉,然后在对方一声低呼之中将之拦腰抱起,双手托着离开。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样,他很累……
明明现在是一名医师,却总干着打打杀杀的事……
小灵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不休,一脸坨红。
此刻,她能够感受到近在咫尺的男子气息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可她居然在这一刻没有丝毫厌恶感,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结实的臂弯之中,一片宁静。
终于,不知走到了何处,墨白两眼一黑,在耳畔一声“哎呦”声中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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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一片金碧辉煌的殿宇之内,一黄一白两道身影正在高席对弈,十分悠闲。
“兄弟不必忧心,那些人出手绝无差池!”
这时,黄衣男子见眼前之人眉宇深锁,无所谓地笑了笑。
“呵呵,我也只是有些着急,毕竟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知道兄弟忧心,我先前已经差人过去打探了。”
“瞧,不是来了吗?”
黄衣男子抬头看向殿外一名正赶来的侍卫,笑道。
“哈哈,殿下真是远见卓绝啊!”
“哈哈,低调低调!”
两人笑声在殿内经久不息。
“殿下!”
侍卫来到近前,脸色有些苍白,不过神情却是恭敬无比。
“咦?脸色不好啊,是不是现场惨不忍睹啊?”
黄衣男子瞥了一眼侍卫,笑道。
“是……挺惨的,血流成河!”
侍卫一脸余悸,脑中不禁想起先前看到的景象,胃中又是一阵翻腾。
“嗯,很好!”
黄衣男子点头,看了白衣身影一眼,笑道,“如何?我说不用担心吧?”
“哈哈!终于除掉这心病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白衣男子开口,心中舒了一口气,顿觉浑身舒坦。
“嗯!”
黄衣男子颔首回应。
“你怎么还不下去?看不见我正在会客吗?难道还想领赏钱?”
他回头,见侍卫还杵在原地,微微蹙眉。
“欸,既然带来捷报,理应有赏!”
白衣男子摆摆手,手中突然出现一小瓷瓶,递向侍卫,满脸笑意。
“兄弟,这是不是有些贵重了?”
“无妨,今天难得这么高兴啊!哈哈!”
侍卫脸色苍白,额头豆大的汗珠浮现,先前心神恍惚,才发现重要的事情还没说。
而眼下,却是不敢说出口了,但最终还是开了口,换了一种表达。
“殿……殿下!现场惨不忍睹,血流成河!”
“哈哈,越惨越好啊!”
两人闻言,又是大笑。
“可一两个人,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
侍卫又是暗示,心中咒骂,这两人猪么?
不过他可不敢表现在脸上。
“怎么回事?难道还有别人过去了?”
两人笑声戛然而止,黄衣男子蹙眉,问道。
护卫深吸一口气,吐出之后直接豁出去了,“殿下找的人全军覆没,死绝了!现场没有那秦家大少的身影,连那名侍女也没有发现!”
他语速极快,一口气说完了。
一旁,那两人楞在原地,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随后只听到殿内一声爆喝,震得殿顶的瓦砾颤颤。
不久,一名侍卫被抬了出来,生死不知。
“他……他竟然还没死……”
殿内,白衣身影唇齿打颤,脸色苍白,有些魂不守舍。
黄衣男子此刻也是一脸难看,十几名好手,居然全死了,对方实力究竟有多强?难不成是玄境强者?
他目光一缩。
“那人会不会发现是我们干的?”
良久,白衣身影开口,心中有些担忧。
“兄弟安心,那些人绝对可靠,定不会吐露半点信息。”
“况且,就算知道又如何,还能怕他一个小小秦家不成?”
“真要敢来,我直接率领禁军踏平他秦家府宅!”
黄衣男子冷哼,一股狂傲的气息在体内蛰伏。
白衣男子闻言,稍稍沉默,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不过心头却是冷笑,能踏平早就踏了,还等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