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不用回头,也听出是陈发的声音。
陈发带着一伙人从林子后走了出来,都是陈家的族人,足有好几十个,也许是怕叶沁打她,她前后左右都有好几个人,跟保镖似的。
“为什么要把我祖母的坟坑堵上?”
叶沁冷冷道,陈发阴测测的一笑,“为什么?因为这里是云山村!我是村长!我不准叶家人葬在这里!”
顾羽一听急了,“这块地是老太太一早给自己买好了的,钱都给你了,你现在不认账?”
“是吗?我不记得了!”
陈发摆明耍无赖,顾羽气得浑身发抖,“你想不认账?那可不行!买这块地的契书就在我们家,上面有你的签名和手印,要不要拿了契书去官府对一对?”
陈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从鼻孔里重重的哼出一声,说道,“有契书又怎样?契书作废,钱还给你!总之,这块地不准叶家人下葬!你们另寻地方!不过,云山村就别想了。”
说到这,陈发刻意一顿,阴沉一笑,“其他村子也别想了,我早就和他们的村长打过招呼。”
叶沁一双长眉拧得紧紧的,官官相护,她知道,可没想到连几个小小的村长也沆瀣一气。
看陈发的架势,就知道她有备而来,今天想让老太太安安稳稳入土,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就算她想临时去别的村子买地,也难保陈发不追过去搞破坏,再说,时间上也来不及。
“如果我今日非要让祖母下葬呢?”
叶沁冷冷道,陈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掌,陈家族人围了上来,将棺材和叶沁围得水泄不通,这些牛高马大的女人纷纷捏着拳头,将骨节捏得卡兹响,吓人得很。
来帮忙的人早已躲到一边去,免得被战火波及。
陈发高高抬起下巴,神态倨傲又得意,“叶沁,你觉得你今日能让叶老太太下葬吗?你再能打,你一个人能打这么多人?再说,你还带着个累赘呢。”
说道累赘时,陈发有意无意的扫了顾羽一眼,顾羽本就雪白的脸,更是白得一点血也没有了。
叶沁暗中握了握顾羽的手安慰着他,顾羽苍白的脸稍微回了点血,感激的冲叶沁笑了笑。
叶沁看向陈发,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声音更是冷如冰霜,“你想怎样?要钱吗?”
“钱?我陈家多的是!再说了,叶家穷得叮当响,连老太太的白事都要靠嫁进来的相公当了嫁妆才有钱办,你能给我多少钱?”
叶沁想起昨天从当铺出来时,貌似看见了一个村里的相公,嫁了人的男人就是嘴碎,整日里凑在一堆后宅男人里嚼舌根,东家长西家短的,这还不到一晚上的功夫,她当了顾羽嫁妆的事就传得整个村都知道了。
今天早上,一个来帮忙的女人,还神神秘秘的问她,顾羽的嫁妆是不是很丰厚?
“既然不是为钱,那你到底想怎样?”
为了祖母能安然下葬,叶沁愿意做出一些妥协,答应一些条件。
陈发眼珠里光芒一闪,她伸出一根手指头,高声道,“一,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实打实向我磕三个响头,承认你叶沁是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靠相公嫁妆养着的软骨头!”
“不可能!”
叶沁还没开口,顾羽已经激愤交加的开口,“女儿膝下有黄金,你要我娘子当众下跪,给你磕头,是要我娘子和叶家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要我娘子和叶家从此被人耻笑!”
叶沁没想到顾羽比她还生气,诧异的看了顾羽一眼,转念一想,这个世界的男人出嫁从妻,妻荣夫贵,妻子的脸面关乎着男人的脸面,叶沁没脸,顾羽也不会有脸,他那样傲气的人,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女人说话,没男人插嘴的份!没大没不分尊卑!要不要我教教你规矩?”
陈家一个满脸威严,上了年纪,看起来像是族老的女人厉声呵斥道,她是陈家辈分最高的女人,人称陈四婆婆。
顾羽脸胀得通红,唇瓣微微颤抖,陈四婆婆拿规矩压他,他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的确,娘子和陈发在说话,他一个男人,没有插嘴的权利。
叶沁握住他的手,冷冷的看着陈四婆婆,“我的人,自有我来教导规矩,就不劳您老操心了!”
顾羽心中一阵激荡,像是死寂许久的心湖被投下一颗石子,不由自主的荡起一阵阵波澜。
“哼!叶沁你靠着相公的嫁妆养,一副吃软饭的样,有脸教导家里的男人?要我说,顾羽这样的男人就是欠打,男人不打,上房揭瓦!关在柴房里狠狠打上几次,打得他下不来床,怕了,就规矩了。”
陈四婆恶毒的说道。
叶沁在心里狠狠骂了声老妖婆!
“我在家里有没有脸,真不劳您费心,我的男人要怎么教导,也不劳您费心。您年纪大了,还是少操点心吧,这样才能多活几日,年纪这么大还不在家好好养着,跑出来上蹿下跳指手画脚,跟蚂蚱似的瞎蹦跶,我真担心明年来给祖母上香的时候,要给您顺道上一炷。”
“叶沁,你这个”
叶沁说话太毒,陈四婆婆被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眼睛都开始翻白,被后辈扶着到一边歇息去了。
“叶沁,嘴巴上狠是没用的,这里是云山村,是陈家的地盘,你一个外姓人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又有一个陈家的女人,假装苦口婆心的说道,这女人长得一脸忠厚像,可眼珠子一直乱动,一看就不是真的忠厚。
虚伪!
叶沁冷冷一笑,“你的意思是外姓人就该老老实实的跪下来,跟条狗一样活在你们陈家人的脚底下?你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叶沁这话一出,不远处围观的来帮忙的外姓人脸全都变了。
陈家那女人却没听出叶沁在故意挑拨,还点头说道,“你知道就好。”
“所以,陈大生在我的新婚之夜,跑来欺辱我的相公,陈家人还觉得理所应当,觉得是我的不对,应该乖乖把相公双手奉上?那今后,外姓人在云山村,还有一点地位吗?你们想抢霸占人家的相公,就能随意霸占?”
陈家的女人听出有些不对劲,刚要说话,叶沁已经连珠放炮的继续说道,“从今往后,娶了相公的人家岌岌可危,生怕你们陈家人看上了谁,二话不说就抢,没娶相公的人家,也好不到哪去,陈家这般霸道,谁还敢把儿子嫁到云山村来?村里的女人,将来怕是都要打光棍吧?”
帮忙抬棺的八个女人,都是不曾成亲的,这是抬棺的规矩。
云山村不是多富裕的村子,娶个相公并不容易,一听这话,这些年轻血盛的女人们立马就炸了,“你们陈家别欺人太甚!要惹火了我们,那就拼了!大家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落好!别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了你们!”
群情汹涌,要真因为陈家的缘故,让她们娶不上相公,怕是整个村子的外姓人都要一起反了,就算陈家家大势大,要压下连成一片的外姓人,也是麻烦得很,还会惊动官府。
陈发脸阴沉得滴水,狠狠瞪着叶沁,“你们少听叶沁挑拨,她这是想挑起你们的火,让你们帮她出头!”
“是我挑拨,还是真相如此?”
叶沁冷笑道,“陈发,一口一个这里是云山村,是陈家的地盘,外姓人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之前说话的陈家女人跳了出来,“是我说的,可我的意思是,叶家,叶沁,不是别的人”
“有区别吗?”
叶沁冷冷道,“叶家,刘家,王家,何家,唐家,顾家”
叶沁一家一家的点出来帮忙的外姓人家,“哪一家不是一样的?有什么区别?今日,你们陈家人仗势欺人,欺辱我的相公,不准我祖母下葬,明日你们就会欺辱刘家,王家,何家,唐家,顾家等等人家的男人,刨他们家先人的坟!”
叶沁就是要把这些人家拉到一条船上,激起他们的同仇敌忾之心,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叶家今日有什么样的下场,就是他们家明日的下场。
古往今来,有两件事最不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