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些没用的好不好。真的太危险了你不能去。”赵大勇坚决地说。
“大勇，你是外派锻炼的。以后还有大好前途，想法跟我这样的人可能不同。”
老陈没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我老家是巴东的。小时候家里有个弟弟，有一天出去玩就没有回家。听说是给人贩子抱走了。当时全家人都快急疯了，到处都找不到。后来求助了派出所。你猜怎么着。派出所的人到了火车站，在车厢里把我弟弟给找到了。从那时候起，我觉得jǐng chá真是太厉害了，是真正的英雄。”
“等后来我自己当jǐng chá了，才知道很多事都不是那么回事。jǐng chá最根本的还是个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一样有贪念，一样会害怕。在几层干了这么多年，不怕你笑话，老哥不太会做人，在市里的时候当了十六年科员才提上副科，这期间有些人劝我利用职权干点买卖，或者小来小去就拉个朋友圈搞微商，都被我给拒绝了。因为那些事都找不到当jǐng chá的感觉。不过今天这事我干起来有感觉，带劲。逞能也好，危险也好。就好像diàn yǐng里史泰龙骑着摩托车扛着卡宾枪。管它什么妖魔鬼怪，超人还是外星人，老子全都不怕。大不了不就是个死吗？”
赵大勇长叹一声。他也听说过老陈的事情。村子里的派出所本来是没人爱干的地方。老陈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如果在市里搞不好可能会即进即退混上个处级，可他却坚持来这里外派。家里人不能理解，媳妇孩子都和他划清界限。
也许这世上有怪事，就有怪人。赵大勇也想明白了，用脚使劲碾了碾地上的烟蒂，“行，陈哥，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弟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我就不信这山能吃了咱俩不成。”
“好！那就一言为定。”老陈一拍大腿，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发生了刚才的事情，面包车是不能再开了。两个人从车厢里把绳子和下降器拿出来的时候，小宝的父母也逐渐清醒过来。老陈建议他们俩还是在车厢里休息为好。但两人坚持要一起上山，为他们指明小宝失踪的具体地点。
老陈想了想觉得她们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同意了，给他们俩一人一只大号的照明电筒。四个人缓缓朝山上爬去，谁也不说话，心中估计都在回忆着刚才那可怕的一幕。
到了出事地点，老陈让夫妇俩在山上待着，和赵大勇两个从悬崖上降下。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赵大勇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往一口深不见底的旱井里钻，有种在虚无中漂浮的无力感。
下降了大概二十多米，脚下忽然一软，下方不再是90度的悬崖，而是有了一定的坡度。两个人用手电筒照了照脚下，确认是山坡无误之后，便用一只手拉着绳子，另一只手不断放开延长的绳索，朝下面继续降落。
“也不知道还有多远，这绳子够不够长。”赵大勇心想着。派出所虽然位处偏僻，但装备还是很精良的。这一套下降设备也是很结实耐用的大品牌。不得不说经费真的是用在了实处。
两人也不交谈，反正凭借系在腰间的手电筒都能确定对方的位置。降降停停，停停降降，终于慢慢地来到了山谷底部。这里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沙土地带，不远处传来哗哗的水声，似乎有条湍流的河水经过。
“这河还不浅哪。”老陈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扔了出去，只听到远处传来“咚”的落水声。
继续摸索着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了河水的边上。从河滩到悬崖的距离并不算太长。假如孩子从上面跌落，八成会掉在这附近的地方。于是两人分散开来，开始寻找。
找了小半个钟头，一无所获。老陈点了根烟，在河边坐了下来。赵大勇凑过去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尸体被野兽给叼走了？”
“不像。如果是坠落，至少也应该有血迹。”老陈吧嗒了口烟，意味深长的说道：“这里月光很亮啊。”
赵大勇一个激灵。他这才注意到刚才在悬崖上面的时候，天空中是没有月亮的，上山的路也是一片漆黑。而现在在悬崖下面，反而天空中明月高悬，四处并不怎么黑暗。
“你看那边。”老陈用手指了指河面。赵大勇看去，第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再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河对面似乎有若隐若现的灯光。
“对面有人？有村庄？”赵大勇诧异地说。
“不可能。”老陈长出了口气，“你也看过地图。这附近除了我们的村子，没有其他有人烟的地方了。而且这里是深山老林，哪里来的人烟？”
“那这灯光是怎么回事？”赵大勇猛然汗毛乍起。他也听说过，在深山里如果遇到突然出现的村庄，一般都和闹鬼有关系。
“也不要胡思乱想。说不定是天上的星光反射，我们看错了。”
老陈说话间，远处的河水里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划水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朝这边游过来了！
他立刻警觉地用手却摸向了腰间的jǐng gùn。因为枪支管理比较严格，所以一般的出勤任务都是带jǐng gùn。虽然是普通的jǐng gùn，但只要通了电也可以当做电棍。所以用来防身还是很靠谱的。
“是谁！”赵大勇低声喝道。
对方并不回答，而是继续朝他们逼进。赵大勇把jǐng gùn操在手里，就要打开电源开关。
“不要慌张。不像是人。”老陈按住他的手，声音还算沉稳。
很快那东西就上了岸，在河边噗噜噗噜地抖起毛来。赵大勇用电筒照过去，看到是一条狗，黑鼻头，大眼睛，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这就是一条很普通的乡村土狗，身体大概有半米多长，虎头虎脑的长相甚是可爱。
老陈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肉干来仍在地上。土狗走过来嗅了嗅，吧嗒一口咬住，然后大嚼起来。不一会儿肉干进了肚，它摇头晃脑地来到老陈脚边拱蹭几下，显得亲近了许多。
“这不是小宝家的飞虎吗？”赵大勇也看清楚了。小宝来派出所的时候偶尔也会带着自家的黄狗。
“这狗是从河那边游过来的，一定知道些什么。可惜他不会说话。”老陈打趣般的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