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还有十余膄大梁舰船在与敌人纠缠的时候,从北面远处的天空上密密麻麻的飘来了一大片的星星,像是一条宽大的丝带一般,顺着风儿飘来。
从原来的星星般大小迅速的变成火球大小,然后是脸盆大小,这一幕极为诡异的景象看呆了铁索连舟上所有南楚的将士。
楚人历来较为迷信,甚至有人将这些火光当成了鬼火,更甚者已经是念念有词的跪拜起来
而大梁仅余的四艘舰船也趁此机会快速的摆脱战场,尽力的躲开这些铺天盖地,连绵不绝的天灯
当看清是漫天偌大的孔明灯下面吊着偌大的油纸袋的时候,聪明一些的将领便开始升起警惕之心,并试图移指挥走这艘连绵数里的“巨营”,但为时晚矣。
不断燃起并掉落的孔明灯,并着四散而溢的火油像下雨般的掉落下来,大有延绵不绝之势,慢慢的一艘两艘舰船开始火势失控,接着三膄、四艘更多艘的舰船开始燃起火势,此时连舟的铁索成为了舰船逃离火场的最大绊脚石
站在远处岸边的莱州军,无论是下到兵卒,亦或是上到将官、统领都满脸惊诧的看着这壮观的一幕。
再放低视线,看着江面上越来越大的火势时,此刻所有人都知道楚人的铁索连舟彻底的完了。
就算是楚人水性再好,这八万水军能活着上岸的能有两层便是xìng yùn了。
可以说经其一役,南楚威名赫赫的北江水军全军覆没,而水军比起骑兵来,更加难以培养。
单单是主力舰船从建造到下水便是一个很长的周期,更别说水兵、将佐的训练及实战历练等等。
南楚虽然有三大水师,但北江水军最为精锐,也最为庞大,这来自于常年与大梁对持、顺带牵制其马步军的结果,如今一朝覆没,恐怕南楚皇帝也坐不住了
如果没有了水军牵制,无后顾之忧的大梁南境的马步军会不会化被动为主动,前去攻城略地亦未可知
当然,这都是后话,但站在岸边的莱州军中的所有的将官都知道,至此,云南幕府在南境诸军中的声望已经超越了历代先祖,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这是将门世家最大的荣耀,也是将门世家最大的悲哀,毕竟皇帝的忌惮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起的
望着被火烧的如白昼般的江面上,驶来了几艘挂着梁字大旗的大梁舰船,其中还有一艘多挂了面“幕”字大旗的旗舰,云归深吸了口气,缓下了心中的紧张,看了眼,满脸喜悦的幕钦,才将另一锦囊缓缓的打开,不过锦囊中却是两张折纸
将其之一打开“手书后转赠郡主:切莫添功、世子袭位”
云归皱了下眉头后,才打开第二张折纸“恐有尾随,青州入境”
云归沉思了一会后,才悄悄的离开点将台,周围的亲卫也并没有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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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幕婗凰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豪情乘坐排舟踏上岸时,幕钦已经带着莱州军的一众将官迎了上来,看着姐姐安然无恙,再看着江面上仅存的几艘舰船,幕钦忍不住的溢出了泪水,双手举着姐姐临战前交于的虎符道:“莫将归还虎符”
幕婗凰深吸了口气,战场凶危,亲人阴阳相隔也不过瞬间的事情,再次见到自己唯一的牵挂,幕婗凰多少还是有些唏嘘的。
接过青铜铸造的半面虎符,幕婗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拍了一下弟弟的肩旁,才望向林立在其身后的诸将,威严的道:“楚人水军已全覆,来人,将此消息快马加鞭传讯京城、并沿江各地驻军,众将回营等候议事。”
众将纷纷应“喏”
待众将转身离去后,幕婗凰四处扫视了一番后,才问道:“云先生呢?”
幕钦转身打量了一下后,纳闷的道:“旗舰尚未靠岸的时候,还在呀”
幕婗凰反应迅速的道:“快派人将他寻来”
幕钦奇怪的道:“没有将官的手令,谁能出营?偌大的军营,还怕他跑了不成,姐姐稍安勿躁”
话刚言闭,一名亲卫百人将步履阑珊的来到幕倪凰身前抱拳道:“报大帅,卑职无能,没有看住云先生,倒让他摸走了身上的衣甲与将牌”
幕婗凰望了一眼若呆鸡般的幕钦,军营驻地一般的军卒是不可能脱走,但若是大帅亲卫营的百人将,可就简单的不能在简单了
幕倪凰轻叹了口气,才道:“看来此人真的是淡泊名利,不过好在,我尚有后手,倒是要看看,这般的人物到底卧在何方?”
百人将递上一封信函道:“这是云先生,临行前托我一定要教给大帅的”
幕倪凰接过信函,挥退了左右亲卫,才拆开了信函,望着信中的内容凝视了许久后,才道:“此人大才,不为我所用,可惜了”
幕钦好奇的接过姐姐手中的信纸,看了一边后,纳闷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幕倪凰看了一眼左右亲卫尚远,才低声道:“这些年来,我在南境战战兢兢的累积的军功已经让皇帝忌惮了,这次大败楚人水军,传回京城后,封个一品军候也在情理之中,但定然会让皇帝更加忌惮,如若旧功未赏,新功又立,只怕就不是忌惮如此简单了,恐以后幕府上下都会跟着我遭殃”
看了眼幕钦,幕倪凰淡然道:“你如今只缺五个月便能成年世袭王爵了,不如趁此机会呈奏皇上让你提前袭爵,打理幕府,一来我就可以清闲些,二来可安陛下之心,毕竟我是个女人”
在大是大非上幕钦一向为姐姐马首是瞻,而这些年来,姐姐也没有让幕府上下失望过,当下低头道:“皇帝怎么能如此疑心,偌大的幕府百余年来为国征战,战死沙场的先辈不计其数,如今只剩下你我姐弟相依为命,姐姐仍然在生死边缘徘徊,就不怕冷了别人的心”
幕婗凰苦笑道:“历来皇帝都是如此,不过当今的陛下疑心过重了些,且历朝历代功高震主又有几人能有好下场的”
幕钦叹了口气道:“那现在这么办?”
“虽然此时攻楚时机最佳,但我不是圣人,只能先家后国了”幕婗凰不禁的哀叹了一声,望着幕钦道:“你去帐中通知诸将,且都散了吧,我也累了,先与亲卫营一并回中军帅帐,还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写捷报”
战争已分胜负,望着姐姐泄掉了那口强撑着的心气后,步履阑珊的背影,幕钦不禁的心疼起来,别家的女子在这般大的时候,应该都过着安生,相夫教子的生活吧。
一转十年,青春尽失,年华还有几日?就算幕府在南境权势滔天,又能换回几个姐姐的知心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