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凰要大婚了。
是的,大婚。
千锦宫,这几日回宫之后,姬善夜不能寐,眼看着正月十五渐渐靠近,她却越发的恍惚起来,连自己这几日是怎么过的都不知道。
大年初五的夜里,浅碧说墨影丢下了余毒未清的墨子亥匆匆出去了,后来她才知道墨凰也出去了,偌大的王府,那一夜异常的沉寂。
姬善派了浅碧想去找朵蓉,想要问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却发现连她也不在府中钤。
那天夜里,姬善去了上官爱暂住的卓秀园,透着薄薄的月色和热闹的炮竹烟火,看见了静静的躺在床榻上的白虎皮,心如刀绞。
那一夜,她便开始失眠了洽。
次日,墨凰悄无声息的回来之后便带着她回宫了。那一日姬善从王府离开的时候,没有看见墨冲,也没有看见那个素素。隔天,她便听说郦尚书找到了失踪许久的大楚公主慕容瑶,如今那位“六公主”便堂而皇之的住在了尚书府,等着正月十五,入宫。
“娘娘,大祭司来了。”浅碧进来道,肩膀和头发上都站了一点儿雨水,“娘娘见么。”
闻言,姬善抬眸看了看窗外,细雨霏霏,一双柳眉轻轻一蹙,道:“请她进来吧。”
“是。”浅碧应了一声,略显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匆匆出去了。
姬善这几日没有睡好,头疼的厉害,第五淼款款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坐在窗下,一手扶着额头。
“娘娘是不舒服么。”
姬皇后闻言,没有抬眸看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大祭司每次来,天气都不大好呢。”
第五淼眉梢微微一挑,回眸看了一眼门外的细雨,道:“约莫是因为我们每次带来的消息,对娘娘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大祭司还真是直言不讳呢。”姬善抬手揉了揉额头,吩咐道,“浅碧,给大祭司上茶。”
“不必了,既然娘娘不舒服,我说两句就走。”第五淼说着掏出帕子,自顾自的擦起了身上的雨水,“想必如今娘娘已经知道了那个慕容瑶是何人了。”
“一个商女。”姬善蓦然睁开眼睛,看向站在那里的蓝衣女子,“你一早就知道。”
一旁的浅碧走了过来,轻轻地给她揉着太阳穴。
“知道又如何,总归她这个祸害陛下的妖女,只有娘娘能对付。”第五淼手中的帕子擦了擦额角,抬眸对上她略带幽怨的眸子,“不过如今看来,陛下被她迷惑的不清呀。”
姬单微微咬唇:“那个女子卑贱又无理,如今陛下鬼迷心窍了,我也无能为力。”说着有些不满的看着第五淼,“既然她是一介平民,便是不能入宫的,国师难道不应该阻止么。”
第五淼闻言,无奈的摇摇头:“娘娘当真以为国师没有劝诫陛下么,陛下让她代替慕容瑶入宫本就是指鹿为马,圣意很是明显。国师也无能为力,只希望陛下此举不要让朝臣激愤。”
“会么?”姬善真想将真见识公之于众,让墨凰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以任意妄为的。
闻言,第五淼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她知道姬皇后想要做什么,但是她并不想伤害到墨凰。
第五淼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矛盾的,她爱的人是墨凰,可是她要母仪天下的凤格却是因为墨冲。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心意跟天意是背道而驰的。
可是她不敢违逆天意,却也不想违背心意。
她不想将墨凰从龙椅上拉下来,却对自己的父亲无能为力。她不想嫁给墨冲,却对天意唯命是从。
她矛盾的想要守护墨凰,至少不要让上官爱这个突然扰乱他们计划的人伤害道墨凰,可是第五星辰告诉她,她无法接近上官爱,所以她只能一次次的利用姬善,借刀杀人。
思及此,第五淼微微的垂着眸子,说道:“娘娘冷静一些,这么做只会让朝臣针对陛下。”让他失去人心,“这并不是我们想要看见的,若是如此,岂不是成全了那个妖女么。”
姬善闻言,似乎恍然大悟,一时抿唇不语。
听见第五淼说道:“究竟,娘娘和陛下在麟安王府发生什么了,最近天象异动,国师的意思是,那女子的凤凰之象越发旺盛了,父亲担心娘娘最近恐怕不妙。”
姬善闻言手心一紧:“发生什么?无非是她三番两次羞辱本宫,陛下视而不见而已,不仅如此,连麟安王都被她迷惑了一样,真是个狐媚妖女。”
闻言,第五淼一双星眸微微一敛,转身淡淡道:“娘娘的时间不多了,如今看来她离陛下越近,娘娘的凤格就越是暗淡。所以,所谓的双凤之象,最终能留下的还是只有一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姬善蹙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个素素究竟是来克墨凰的还是来克本宫的!”
“娘娘和陛下本就是一体的,共存亡不是么。”
“一体的?”姬善一瞬间想起墨凰对待自己的模样,轻蔑一笑,“在他眼里从来都没有本宫,如今他一心向着那个妖女,那就让他被害死好了,本宫为什么还要管他。”
第五淼看着她近乎自暴自弃的样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道:“我来是告诉娘娘,那位素素的姑娘的随从会在明日跟墨首领比试,争夺暗渡首领的位置。万一墨影输了,那么这暗渡便是这位素素姑娘掌控了。娘娘实在是想要放弃,我也无可奈何。”
闻言,姬善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什么比试!”说着一瞬间想起上官爱身边的阿绯,“那个阿绯是墨氏一族的人?”
“是。”还是嫡系子孙。
“怎么可能……陛下果真答应了?”
“是,父亲昨晚推演的结果,恐怕这位素素姑娘进宫不是那么简单了。”话音刚落,便见浅碧匆匆进来道:“娘娘,傅衍来了。”
姬善心里一顿,心里骤然生出一丝很是不好的预感,蹙眉道:“请他进来。”说完便是一脸忐忑的看着一旁的第五淼,对方却是一脸淡然的看着门外。
傅衍进来的时候看见第五淼也在,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大祭司。”
姬善回过神来,看着傅衍道:“什么事。”
“皇上知道大祭司来看娘娘,所以叫奴才来传话。”傅衍说着从袖中递了一份单子给姬皇后:“陛下拟了一些东西,希望娘娘安排,重新布置一下千尘殿,好迎贵妃娘娘入住。”
姬善闻言,眼皮不由得跳了跳,看见浅碧接了过来,垂眸扫了一眼,心中越发不平起来:“这算什么,这千尘殿是比着本宫的千锦宫还要华丽么。真当她是贵妃了?”
傅衍灿灿一笑,垂首道:“皇上请大祭司过去,跟礼部商议一下册封大典的事情。”
“什么册封大典!”姬善讶异的看了一眼第五淼,“她一个妃子入宫,真以为自己是一国的公主了?”
傅衍想了想还是说道:“皇后娘娘,陛下的意思是,六公主入宫册封皇贵妃,在晨极殿举行册封大典。”
一瞬间,姬善骤然紧紧地攥皱了手中的帖子。
傅衍垂眸看在眼里,连忙垂首道:“请大祭司随奴才去见陛下。”
“大总管先回去复命吧,我一会儿就到。”
傅衍闻言,只是犹豫了一瞬,然后便垂首退了出去:“是,奴才现行告退。”看来这慕容瑶入宫之后这宫里就再难消停了。
冬日的细雨纷纷,第五淼一双杏眸看着那雨幕,喃喃道:“现在,皇后娘娘还想听之任之么。”
姬善手心一紧:“大祭司有什么建议。”
“明日比试,按照惯例,会在晨极殿外的广场上比试,届时暗渡的十二首领以及他们的主子都会到场。”
姬善一双美目眯了眯:“依旧是说朝廷重臣都在场。”
“是的,一局定胜负。”第五淼轻缓的声音淡淡道,“我想陛下再怎么迷恋这位素素姑娘,也是不想暗渡被别人夺去的,即便是自己的女人。所以墨影一定会尽全力赢,且暗渡的比试是没有底线的。”
“你的意思是……”
“如果明日娘娘有办法让墨首领赢了,最好是折了素素的这个亲随,如此就算是陛下面上不悦,也是定然不会怪罪娘娘的。”第五淼说着微微颔首,“我也该去面圣了,娘娘仔细想想吧。”说完便款款走进了雨中。
姬善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一时陷入的沉思。
一旁的浅碧见状,小心翼翼的说道:“娘娘,别怪奴婢多嘴。奴婢总觉得,大祭司是拿娘娘当枪使,上次刺杀那个素素的事情已经被陛下知道了,终究陛下是把这笔账算在了咱们头上了。”
“她是大祭司,身后有国师撑腰,她说的话连陛下也要听两句。况且,眼下她是明显向着本宫要除掉那个素素是真的。”姬善蹙眉看了看在自己手里帖子,忽然想起了除夕那晚,阿绯抱着上官爱离开的身影,不由得浅浅一笑,“本宫有办法了。”
次日清晨。
上官爱一袭绯衣,轻纱遮面,静静的站在廊下,看着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冬雨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绵绵细雨,深不见底。
阿绯从屋里出来,将披风轻轻地裹在了她的身上,柔声道:“主子不必担心,公平比试,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上官爱闻言,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无论如何,墨凰对暗渡是不会那么轻易放手的,今天一定要小心。”说着回眸看他,“千万小心,哪怕输了,也不能……”
“你放心。”阿绯知道她要说什么,连忙的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的,不会食言。”
闻言,上官爱看着他,会心一笑,听见他说道:“阿璃,今天一定要看好主子。”
站在一旁的阿璃郑重的点了点头:“哥哥放心。”
“主子。”翡翠看见走进来的男子,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郦大人来了。”
闻言,上官爱回眸看去,浅浅一笑,是到了进宫的时候了。---题外话---
丁丁:今天还有一更~~周末丁丁忽然加班,所以晚了~~抱歉,爱你们哦,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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