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雪》 第十章：京都穆家

    翌日午后，七人起身去京都了，御剑飞行一日后，便来到了京都——阳安城，也是子乌国的皇宫所在地。从空中鸟瞰，这座千年古城尽收眼底，八街九陌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玲珑剔透的亭台楼阁，川流不息的车马。早就让绿冉兴奋不已，她一鼓作气，推动“剑船”，片刻后，“剑船”着落，眼前出现了高大森严的京都城门，一行人便一起进入城中。</p>

    “快看，好多人哦！”绿冉高兴地拉着江临雪到处逛。</p>

    这可是她平生第一次来到这样繁荣似锦的都城。几处美味可口的小吃，一些新奇的饰品，坐在宝马雕车里妙龄的少女等等，都让她感到新奇无比。她整个人好像脱了线的风筝，肆意地到处跑，江临雪都跟不上她的脚步。在一家精美的布庄门口，她驻足下来，转身招手喊道：“师姐，陆姐姐，黄姐姐，你们快过来！”</p>

    石逸笑道：“绿冉这丫头，腿脚还真利索。” </p>

    黄婵瞅着石逸老成的面容，加上多日没刮掉的络腮胡子，让其尽显沧桑，也让她忍不住抿嘴笑道：“老人家脚下留点神！”</p>

    石逸一甩头，笑道：“什么老人家？我不理你了，我还是和寻溪兄弟一起。”</p>

    说着他想搭着寻溪的肩膀，却被寻溪扭身躲过了。之后就见寻溪径直朝前走，并不想和石逸一起。这让萧引不禁一笑。</p>

    绿冉站在布庄门口焦急喊道：“你们快点，快点！”</p>

    其余人脚刚落地，绿冉已迫不及待跑进了店铺内。陆青璇抬头一看，布庄匾额上“锦绣苑”三个字鲜明夺目，微微笑道：</p>

    “绿冉mèi mèi，还真会找呀！这家布庄可是百年老店了，在京都也是赫赫有名，许多官家夫人和xiǎo jiě都喜欢来此挑选布料，制作衣服。”</p>

    “是吗？想想好久都没给自己添新衣裳了。”黄婵一脸喜悦。</p>

    “咦！前几日，你不是刚添了一件新衣裳吗？青色的那件，不记得呢？”石逸说着，故意斜眼看着黄婵。</p>

    这把黄婵弄得无言以对，当着众人的面，她也不好辩驳，索性不搭理石逸，拉着陆青璇径直进了布庄。</p>

    “就你话多，还不进去。”萧引朝石逸笑道。</p>

    之后，一行人就出现在布庄内。店铺极大，三面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布料，另一面架子上挂着颜色、图案、面料各异的衣裳，足有百件，这些成衣都是给顾客当场试穿用的，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新颖别致的腰带。</p>

    此时，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笑吟吟地迎面走来，她正是布庄的老板娘。当她一眼看见陆青璇后，忙上前搭讪：</p>

    “是陆姑娘大驾光临呀！姑娘来的正巧，昨日庄上刚到了几匹上等的料子。”</p>

    随后，她指着右边木架上写着“新”的字样。</p>

    陆青璇笑道：“这料子不错！不如你帮我们挑选一些上乘新颖的布料，至于银两，改天我派人给你送来。”</p>

    “陆姑娘看你说的，你能来，小店已蓬荜生辉了，何谈银两。”女老板早就笑眯了脸，亲自拿了几匹上乘的料子，并拿来让众人挑选。</p>

    绿冉选了一匹粉色的，江临雪选了件绿色的，黄婵没有看到中意的，却吵着要试穿那些成衣。女老板一边叫店里的老裁缝帮绿冉和江临雪量体裁衣，一边招呼黄婵去楼上试衣。只有陆青璇没有挑选，她叫石逸、萧引、寻溪随意挑选。萧引微微一笑，摇头谢绝了，寻溪也摇了摇头，只有石逸笑呵呵道：“陆姑娘这么盛情难却，那我也不再推辞了，我就要那个腰带。”说着拿起一个黑皮宽带。</p>

    黄婵听到后，靠在楼梯上冷笑道：“你眼光不错嘛！那可是上等羊羔皮。”</p>

    “那当然，我的眼光从没出错过。”石逸说完，瞪了一眼黄婵后，便找陆青璇搭讪起来。</p>

    绿冉看到寻溪靠着墙低头不语，便凑到他面前问道：“师兄，我选的这布料怎样？”</p>

    寻溪抬头回答道：“不错！”</p>

    在他人看来，他似乎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但其余人已经习惯他这样了。当别人在一起热闹地闲聊时，他仿佛一个忠实的听众，呆在一个角落，安静地侧听着，并时刻保持警惕，洞察着四周的一切。</p>

    黄婵千挑万选，最后挑了一件白底蓝碎花色的长裙，接着，又选了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她满心欢喜地跑下楼，把那件新长裙展开给他人看。过了好一会，陆青璇看了时辰不早了，便催促大伙离开。</p>

    临走时，老板娘殷勤道：“陆姑娘，那两位姑娘的衣服估计要做三四天，到时我亲自送过去。”</p>

    陆青璇笑道：“不必了，到时我派人来取。”</p>

    说完，七人离开布庄，朝主街走去，恰好碰到了穆家的少主穆尘轩，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p>

    “少主。”陆青璇笑着，迎了过去。</p>

    “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啊！”穆尘轩用余光扫了下其余人，一眼便瞧见了江临雪，心里偷偷乐着，他本来预定夕越木雕节后去江家提亲的，但不想黑衣人出现，自己匆忙离开了夕越。</p>

    随后大伙互相行礼认识了下。之后，穆尘轩领着众人沿着街市逛了起来，但他的目光时不时盯着江临雪，这让她很不舒服。</p>

    萧引看在眼里，就走到穆尘轩身旁，故意找他搭讪：“穆老爷和夫人可在府上？我早就听闻二老皆是远近闻名的木雕大师。”</p>

    穆尘轩笑道：“家父、家母昨日刚去北界舅舅家了，一个月才回来。这段时日，你们可以毫无约束地住在穆宅。”</p>

    “那怎么好打扰呢？”萧引笑道。</p>

    “无妨，我喜欢人多热闹！何况你们是青璇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穆尘轩说着，目光又瞥向江临雪。</p>

    “北界？我记得萧公子和石大哥，还有黄姑娘都是北界人。”寻溪突然插话道，让萧引稍稍愣了下，他没有应答，只是点头一笑。</p>

    “不亏是天子脚下，瞧这么多的酒馆！”石逸一脸欢喜，四处张望着。</p>

    逛完十几条街后，已近黄昏了。穆尘轩和陆青璇皆极力邀请江临雪六人前去穆宅，面对二人的盛情邀请，江临雪六人也不好推辞，只好同意前往。朝穆宅去的一路，穆尘轩老是找江临雪搭讪，但她总表现出一副爱睬不睬的模样，这让穆尘轩感到自讨没趣，便又转移话题找黄婵聊天，黄婵对此却不亦乐乎。</p>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处大宅院前，此乃穆宅。高挑的朱红兽头大门，正门之上有一长匾额，匾上大书乃皇帝亲笔御赐的“京都第一木雕世家”八个大字。门口两边各蹲着一个高大雄伟的白色石狮子，琉璃瓦在夕阳余晖映射中泛着光晕，伴着微风，还能闻到从院内飘来的淡淡桂花香。</p>

    陆青璇叫了一声门，大门打开了，两名小厮恭敬地站着。进入穆宅后，里面既宽敞又华丽。座座屋脊高翘，皆雕梁画栋。随处可见的木雕、假山、游廊、树木、花鸟。游走其中，恍如身处一座五光十色的园林，美景尽收眼底。</p>

    穆尘轩带着众人来到了前厅。宽敞的房子，正中的精美条案上摆着羊脂白玉瓷瓶三对，墙上挂着一幅极大的夕阳春景图。左右还有“曲水抱山山抱水，游云依月月依云”的对联。两个穿红着绿的丫鬟，一见客人来了，笑迎上来，端茶倒水，摆放点心。随后，一群人坐在一起，喝茶叙谈。等到夜色渐浓时，穆尘轩招呼众人去后院用晚饭。一行人沿着回廊，在一个个灯笼引领下，来到了一处雅亭中，只见三五个俏丽的丫鬟在摆放酒菜，撩人心弦的香气早已让人垂涎三尺，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p>

    “各位，请坐！”穆尘轩笑道。</p>

    之后，他们在一起边吃边聊起来。晚饭过后，石逸和萧引下起棋来，其余人坐在长廊上七嘴八舌闲聊起来，自然说道木雕与黑衣人的事情，穆尘轩对那天之事还心有余悸，他缓缓回忆道：“其实我回阳安后，便派人调查过黑衣人还有木雕事情，但终未果。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在阳安城还是有些人脉的，如果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p>

    石逸侧身笑道：“穆少主真够意思，我们来这，你如此款待，之前又派穆姑娘和我们一起行动。”</p>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穆尘轩说完瞧了下江临雪，便问道：“年底前，我将去夕越，到时候去和家父一起去登门拜访江伯伯。”</p>

    江临雪疑惑道：“你去我家，有何贵干？”</p>

    “当然是好事，到时候你就知晓了。”穆尘轩故弄玄虚地笑了笑。</p>

    绿冉听到后，立马问道：“既然是好事，也不能少了我们。”</p>

    寻溪突然咳了一下，转头瞧了下左边墙上吊着一只竹笼，里面一只蓝紫金刚鹦鹉，在乱蹦乱跳。</p>

    “少主，我也要去！”陆青璇说着，与黄婵相视而笑。</p>

    穆尘轩对江临雪的爱慕之情，除了绿冉外，其余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江临雪闷声不语，自己也意识到穆尘轩说得好事就是男女婚事，因为前年穆家夫人曾经和她母亲说起两家联姻之事，想到这，她不免羞涩地低下了头。</p>

    不久，夜深人静了，大伙便各自散去了。江临雪躺在床上，烛光点亮了整个屋子，她摸着胸口，有微微灼烧感，比起以往，发作时间也越发提早了，且程度也加深了。她喝了口水，缓了缓，感觉好些后，再想到今日穆尘轩说得那些话，还有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眼神，既激动又难受。她这样的花般年纪，有爱慕者自然激动与欣喜，可穆尘轩却不是她心仪之人，而自己心仪之人却如一根木头，从未对她有过男女之情，这又让她心中着实难受。思绪万千，辗转反侧后，她决定不再多想了。</p>

    于是，她准备吹灭蜡烛时，一道黑色的云纹浮现在墙上。这让她大吃一惊。她慌忙走上前，仔细瞧着，想着，奇怪的云纹，怎么好像在哪见过？对了，泾水城章宅的客房墙壁上。为何这里也有一模一样的图案，难道只是巧合吗？不知道其它房间有没？她打开房门，寻思着，夜深了，还是等明早再问问其他人。随后，她便闭目睡下了，墙上的那道黑色云纹也随蜡烛的熄灭渐渐消失了。</p>

    次日，江临雪一醒来，便起床盯着墙壁上看了半天，但四面干净，没有任何东西。她诧异道，奇怪，怎么没有呢？昨晚明明在的，哎！这情形与上次在泾水城章宅的一模一样，难道都是幻觉吗？江临雪越想越觉得不踏实，慌忙起床。</p>

    这时，两名丫鬟敲门进来，帮江临雪梳洗打扮。一会儿，绿冉和陆青璇来敲门进来。江临雪忍不住把昨晚见到的黑色云纹以及在泾水城章宅中看到的情形一一细说起来，绿冉听得极为专注，但陆青璇则摇头笑道：“江mèi mèi，估计是你身体不适产生的幻觉吧，如果有，为何现在没有呢？况且我们其余人也没有看到呀！”</p>

    “可是，我明明看到的，黑色的如同天上云朵状的纹饰。”江临雪坚定不移地回答道。</p>

    绿冉新奇道：“黑色云纹好看吗？”</p>

    陆青璇摇手道：“没有那回事，一定是你师姐梦中所见。”</p>

    “怎么会呢？”江临雪直摇头。</p>

    陆青璇笑道：“你就不要说胡话了，把身体养好。”</p>

    江临雪嗯了一声，并不再多言了。随后，三人一同走出房间，到偏厅用早饭去了。等众人一一用完早饭后，穆尘轩提议去京都的乐舞坊。据说那里曾是专供皇室宗亲观看表演的场所，最近十多年来，一些贵族名士也能进坊观看。此坊是由子乌国一代贤妃曲瑶裳一手组建起来的。下个月，乐舞坊还要进皇宫为曲瑶裳四十寿辰助兴。因此，最近坊里排练huó dòng也增多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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