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血的味道。”撕——浓烈的鲜血扑撒而来。
仕从床上蹦跶起来。
在一周内,这可怜的男孩已经被这个噩梦折腾了无数次。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他一犯困,便会感到这股浓厚的血淋在面颊的感觉。
全部都是因为那个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仕还是一个健康而活泼的男孩。
周六
“啊,我们为什么要来游乐场啊,我们已经是高中生了,能不能去点高中生应该去的地方。”
“嘿?可是仕看起来很乐在其中啊?”女孩笑了起来,捏了一下仕的脸。
“哇,你干嘛啊?”仕急忙捂住脸,把通红的面颊遮起来。“紫苑,别在捏我的脸了。很害羞啊!”“诶嘿嘿,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紫苑笑了起来,大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唔”仕的脸更红了,“你”
“嗯?怎么了?”紫苑转过头,看着仕,同时挽起了他的手。
“嗯没什么。”仕低下了头,嘀咕到:“你好美。”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没,没什么。”
“嗯仕。”“怎么啦,紫苑。”“你喜欢我吗?”“诶?”紫苑看着脸色通红的仕,笑了起来:“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瞧你吓的。”
“不我”“好啦好啦,我都懂的哟。”紫苑捂住了仕的嘴。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周六的日子,舒服的天气,令人着迷的紫苑,简直就像梦一般!
像梦一般。
“中午了呢,一起去吃个饭吧。”仕摸着肚子,“可是,那个摩天轮还没坐过呢,仕不想和我一起坐摩天轮吗?”紫苑看着他。“还是先填饱肚子吧,对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拉面店,一起走吧。”“嗯真没办法呢,一起走吧。”
“就在马路对面,现在没什么车,咱们赶紧过去吧。”仕拉紧了紫苑的手。好柔软啊,好舒服的手呢~
“对了,紫苑。”“嗯?怎么了?”“我”
“我喜”
“让开!让开!”一辆货车急速奔驰而来,撕——
血。
黑幕过后,眩晕感渐渐消去。仕爬了起来。
他什么都看不到,他只看到了,阳光底下,躺着的她。血,流了出来。
“可恶!可恶啊!”黑暗的卧室,仕锤击着墙,嚎啕地哭着。从出事的那天,他终日如此,那双眼睛,那笑容,被那一抹鲜血覆盖。随之而来的,是噩梦。梦中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憎恨,带着邪恶,带着杀气。
“”仕慢慢抬起了头,看到了桌上的小刀。
“让我去陪你吧。”默念完之后,仕拿起了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手里的刀如此锋利,可是仕迟迟不敢下手。“为什么我这么懦弱,我想苟活于此吗?如果如果当时我答应了她,和她一起坐摩天轮,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可是为什么我如此后悔,还是不敢紫苑对不起你”
刀慢慢滑落,掉到了地上,仕的食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嘶——”仕捂住伤口,疼的咧嘴。
血,一滴,一滴,滴洒在地上,黑暗中的仕,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他伸出了舌头,慢慢地,伸向食指,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如此般地渴望着鲜血。
血滴落在舌头上,仕增大了眼睛,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可是仕停不下来,他贪婪地用嘴将食指包住,仕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令人恶心的血腥味为什么令他如此着迷。
血慢慢地止住了,仕呆坐在那里,嘴里的血腥味不曾散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血丝。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他感到恶心,可是他却并不反感。仕迷茫着,血腥味慢慢散去。
“哈哈哈哈哈哈”“谁?”
仕站起来,这个声音,他听了无数遍,那个男人,这令人恶心,恐惧的声音。
“谁!?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仕拿起刀,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这个声音,这个男人,仕感到害怕而又无助。
这个声音再没出现,仕握着刀,靠着墙,眼睛紧紧盯着窗帘中,阳光照射进来的小缝。或许只有这缕阳光才能让仕感到希望。
许久,心里防线几乎崩溃瓦解的仕扔掉了刀子,摊到在床上,昏了过去。
“仕?儿子你在吗,今天妈妈做了你爱吃的咖喱”
“让他再呆几天吧,别打扰他了,他需要时间。”沙发上的中年男子对着仕卧室门口前站着的惠说到。
作为仕的妈妈,惠操碎了心,她无法放下仕不管。仕终日封闭自己,惠只能这样缓缓地敲着门,只有在傍晚,仕才会开门,将饭菜拿进去后迅速地将门关上。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种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仕从床上坐了起来,那个男人,那个声音,居然没有出现。他睡了整整五个小时,是这一周以来睡的最久的一次。
仕打开了床头灯,昏暗的灯光,仕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嘴里的血腥味早已散去,可是仕却不知为何如此失落。
“这是”仕爬了起来,看了看地板。已经凝干的鲜血,在灯下显的如此地黑暗,深刻。
仕的舌头动了起来,看着地上的血块,仕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饥渴。
我在干什么?仕打了自己一巴掌,可是这种饥渴的感觉并未消失,居然如此地强烈。这种,对血的渴望。
他颤抖地拿起了刀,对着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地切了下去。
“嘶——”疼,可是这股饥饿感,愈发强烈。他将手指整个含在嘴里,温热的血充斥着口腔,仕感到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流动了。
血慢慢凝住了,仕拿出创可贴,颤抖地贴在伤口上,“哈哈哈哈哈”这个笑声!又是他,那个男人!可是仕几乎已经失去了抵抗力,瘫倒在床上,享受着这,令人恶心,但是又令人兴奋的,血腥。
“这是哪?”仕睁开了眼睛,一片漆黑。“不对啊,我记得我开了床头灯的。”仕将手伸向床头,却没有摸到那熟悉灯。
这个卧室陪伴着仕整整十年,他曾经无数次熟悉地闭着眼睛,起身,伸手,开灯,一气呵成,可是今天,他却没有摸到那盏灯。
恐惧,慌乱,仕缩到了被子里。“我这是遇到鬼了吗”
“算了,遇到鬼也好,杀了我吧。”仕喃喃道。
“仕。”
谁?
“仕。”
这声音,那个男人?
仕把头从被子里探了出来,在床边,站着一个人影。一个男人,魁梧,但是浑身充满了憎恨,黑暗,恐惧。
“你你是?”仕本能地向墙角缩去,可是他怎么也动不了,仿佛时间被禁止,耳边那怪异的安静,没有任何的声音。
“啊?”一瞬间,那个人影消失不见,仕突然从床上滚了下来。
“不是梦不对,这是梦吧”全身冷汗的仕趴在地上,不停地发着抖,那个人影究竟是谁,为什么自己突然变的如此嗜血。仕跪坐在地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怎样,会变成谁,或者,又会做出什么事。
“已经两周了,仕你还是不出来吗?”惠依旧在门外敲着门,可是门里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声音。就在惠已经想走时,“滋啦——”门开了。
“门没锁吗?”
“仕?你在里面吗?”惠留下了眼泪,她似乎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自己儿子的容颜了。
她颤抖地推开了门,房间里很黑,惠摸索着开了灯,仕在床上,熟睡着,就像婴儿一般。
作为一名母亲,惠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完全击中了,她趴在床边,泣不成声。
可是,当她看向地板时,她尖叫了起来。
一地的血。
全部都凝固已久,有些甚至发黑,浓烈的血腥味散布整个房间。惠抓狂起来,掀开仕的被子,这种关在房间里,因抑郁而自杀的案子太多太多,惠根本不敢想象。
当然,事实并不是惠想象的那样,自己的儿子依旧活着,在睡梦中。可是他的十个手指,整整齐齐地,贴满着创可贴。
惠悬着的心放下了。这几天,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握着满是伤口,贴满着创可贴的仕的双手,惠留下了泪水。
“仕,你已经,不伤心了吗?”看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仕,惠感到又开心又慌乱。她不知道眼前的儿子的内心,是否还在滴血。
“放心好了,妈妈。”仕握着满是伤口的血。“我决定了,我要拯救她。”
“拯救谁呢?”惠问道。
“拯救,所爱之人。”
仕的眼里闪过一道光,充满杀意。
“所以,你会祝我一臂之力吗?”仕对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哈哈哈哈哈”熟悉的笑声。“当然了,只要你,满足我。”男人睁开了眼睛,血红的舌头舔着嘴唇。
“鲜血。”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