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只看到王虎一人站在院子中央。
张小鱼带来的几个人只躲在院门之外，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如果不是有着吩咐，只怕早就跑远了。
这种事也很平常，宣武卫生杀予夺，想要解决掉他们，连借口都不需要找。
听到动静，王虎转过身冲着苏元点了点头，“你来了。”
随后他又转回，继续看着面前的酒杯。
酒杯是很普通的瓷杯，两钱的量，摆放在一张很普通的木案上，没有特别之处，可是他却看得很认真，伸出手拿起酒杯，动作小心而又谨慎，就像面对一个价值边城的宝物，又像情人致命的吻。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不断变化着，缅怀、愤怒等等情绪不断出现又消失，等到他放下酒杯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第三错。”
拿出一方手绢擦着手，王虎忽然转头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等苏元回应，他就自问自答着：“叛军内部的一种毒药，分九种，各有不同效果。”
“之前死在唐矮子手中那人，中的是第五错，会让人全身僵硬，无法动弹，毒性快速破坏身体各处，直至死亡，时间也很短，一旦中毒，根本没有救治的可能。”
苏元的视线从他脸上快速扫过，没有反应。
“这第三错却又不同。”王虎继续说着：“会激发人体各项潜能，实力能提升一倍甚至更高，但无论如何，绝对活不过十天。”
他看着苏元，脸上似笑非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服下这毒的，应该就是你那位同事，李兵。”
“你知道的倒不少。”苏元淡淡地回应。
“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王虎说道：“我还知道，如果不是你，李兵也许不会到这里来。”
苏元沉默着，眉头渐皱。
他忽然觉得这一切看似巧合，但当整个经过放在一起的时候，又太过刻意了。
“在叛军里，能够掌握这种毒药的不超过五人。”
王虎忽然叹息，“唐矮子的身份不低啊。”
只这一句话，如同一只手拨开了迷雾，苏元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单独看某一件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将所有的事情关联的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发现人为的蛛丝马迹。虽然不知道唐矮子如何能让事情按照他的心意发展，现在都不重要了，苏元面色如常，丝毫没有被利用的情绪。
院子的摆设很简单，除了唐矮子出摊的那辆小车外，就只有眼前的这张木案。木案边上摆着四张小凳，一张小小的木案原本是坐不下四个人的，但现在一切都能解释得通，苏元也大概猜到坐在这里的四个人都是谁。
王虎一直盯着苏元的脸色，发现没有任何变化后，略微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这本来就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至于他的目的，没能让苏元主动提出来，那就只有摊牌了。
“帮我找到他。”王虎道。
苏元没有直接回应，略微思索后说道：“与叛军相关，是宣武卫的职责。”
王虎提醒着，“你也有宣武卫的腰牌，理论上来说，也是宣武卫的一员。”
苏元平静看着，又收回目光，没有回应。
王虎明白他的意思，无奈的呲牙，随后又说道：“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帮你找到你想找的那两个人。”苏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到王虎受不了注视而转过脸之后，才郑重说道：“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到是谁做的？”
王虎轻轻一笑，“但现在只有宣武卫能保他们的安全。”
苏元也转过头，看着眼前的酒杯，想象着李兵坐在这里一饮而尽的姿态，过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点头回应，“可以。”
“我会让人压制下去，整个城北任何地方你的人都可以随意进出，没有人敢阻止。”
达到目的，王虎的心态立即放松了下来，又和苏元交谈几句后就走了。
在院子里多留了一会儿，心情恢复如常，苏元走出门外，叫来张小鱼，将谈妥的事情安排下去。一群因为失去领头人而有些慌乱的混混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遍布在城北的每个角落。
晚上没有回学府，而是呆在早前的宅院里，这里朱昌早就单独准备好了一个房间，虽然不住但也有人经常打扫，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进去。
房间里一盏油灯亮着，枯黄的灯光对眼睛伤害极大，却也无可奈何。
苏元坐在床前，听着张小鱼的汇报。
找到事情可以做的混混无疑有很大的热情，只大半天的时间就搜寻了城北四分之一的区域。
然而新兴的帮派虽然收的人不少，但城北的人更多。
从城墙上往下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贫民生存能力极强，对环境的要求也不高，几块木板加上几片防雨的布料就能建起一个容身之所，甚至挤个三四人都能容忍，在这里藏个把人轻而易举，而想要把人找出来却难如登天。
唐矮子在城北生活了这么多年，对环境极为熟悉，想要藏起来不被人找到，比他做一碗面还要简单，而且他现在只怕和那个诡异的少年在一起，想起他特别的能力，苏元对于找到他们不报任何希望，但现在却不得不继续下去。
张小鱼说完了，一脸的丧气。
这也很正常，城北就是他们长大的地方，几乎每个地方都去过，现在却连一个人都找不到，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苏元抬头看了他一眼，“找不到很正常，明天继续。”
“嗯，明天一定会找到唐矮子。”张小鱼打气着，很快走了出去。
……
紧闭的房门打开，小黑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的走进来。
王虎适时睁开眼睛，沉声问道：“怎么样？”
“很卖力。”
王虎道：“威胁他是一个好办法，却不能多用。这只怕是最后一次了。”
小黑附和着，“但只要能找到那个小家伙，还是值得的。”
王虎微微点头，“通知黑四，他可以动动了。”
“明白。”
小黑领命出去，没过多久又有一个进来。
“统领，赵福求见。”
“赵福？”王虎疑惑着，“他来见我干什么？”
那人想了想，回道：“他们似乎也对寻打唐矮子有点兴趣。”
“死了一个人，当然会有兴趣。”
王虎不屑的笑笑，“只可惜我对和他们合作没什么兴趣，让他滚吧。”
“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