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室出来，陈默整个人都是木的。
在狭小密室独力搏杀佐藤四人，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恶战。
这四人，单个战力远不如松涛馆流的浅井则彦，甚至远不如渡边，但也都将明劲练到了一定境界，有开碑裂石的力量。
而且，佐藤等自幼便在同一武馆习武，相互之间极有默契，攻防配合极好。
在你死我活的局面下，战斗力超常爆发，每一个都如猛虎，陈默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了。
而更严重的，却是对心理的摧残。
老刀这种方式，和有些杀手组织培养***的手段毫无二致。
将数十个有资质的儿童关在一起，让他们互相残杀，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从他走出门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思想和灵魂就完全被恐惧和杀戮占据了。
“跟我来！”
见着陈默满身血出来，老刀很是满意，点了点头，漠然道。
将那别墅简单处理了一番，抹去了痕迹，老刀带着陈默离开，依然从水路返回。
就在二人离开后几分钟，一团蘑菇云带着巨大的轰鸣冲天而起，蓬登给稻川会几人准备的别墅化为废墟。
那爆炸惊动了整个帕岗。
听到手下报告，蓬登直接痴呆了半分钟，尔后才带人匆忙赶赴事发现场。
一个小时后，稻川会方面得到消息，身受重创的春树再次肩负重要任务，躺在担架上、乘着救护车，也往事发地赶。
而这一切，已经跟陈默没有关系了。
一路上，陈默一句话都没有说。
冰凉的河水也不能让他完全冷静下来，他的脑海里，还保留着佐藤那几人拼死反扑时的凶狠、残忍模样。
“我当时也是那样子吧？为了活命，就从人变成了野兽……”
搏杀中，所谓大义，以及最初的行动目的，都忘却了，留下的，就只有挣扎求存的那点动物本能。
原来，人性的堕落是那样的简单。
或者，人性本就是如此？
但杀戮之后，却是无边无际的疲倦、茫然，以及来自灵魂的大恐怖。
刚从水里出来，陈默便两眼一黑，昏睡了过去。
老刀将他扔在地牢，便离开了。
“***，回来了。”
“唔，我知道了，蓬登已经收到了稻川会的通牒，南蛇帮是在劫难逃了！”
这时候，佐藤几人出事，南蛇帮的嫌疑最大，老刀又做了手脚，稻川会的怒火就更有指向了。
“一对四的搏杀，那小子活下来了，不过也受了伤。”老刀又道。
“哦？看不出来，他的杀性这么强！”
“是啊，连我都很意外，简直跟狼一样狠呐！”
“你自己处理好吧，不要被他反噬了！”
“***放心，整个过程都录下来了，不怕他不就范！”
…………
陈默是在凌晨两点醒过来的。
生物钟似乎终于被打乱了，他很有点不适应。
睁开眼，渐渐的，从茫然，变得冷厉。
“老刀，你究竟是什么人？！”
咬着牙，自语着。
陈默紧皱着眉头，呻吟了一声。
肩背、胸腹、四肢都火辣辣的生疼，特别是脱臼的左臂和被打开花的头顶，提醒他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不是这些护甲，怕是自己也抗不过来吧……”
抚摸着身上的肌肉硬块，头一次，陈默发现了它们的好。
搏杀中，佐藤等人的攻击凶狠凌厉，菲棍打在身上，每一击都能让人筋断骨折。
但陈默的肌肉硬块却硬是消减了其中大部分力量，没有使他受到真正致命的伤害。
但就算这样，他浑身骨骼、肌肉也受损得厉害，骨头像是快要散架了，肌肉更是多处被撕裂，严重浮肿。
忽然，上面有轻响。
陈默赶紧躺下，装作昏睡。
冰冷的潮湿地板贴在身上，疼痛似乎减缓了一些。
陈默心头却满是杀意。“老东西，不杀了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然而，老刀下来之后，却并未靠近，反是提了一把椅子，在离陈默五米远的地方坐下，掏出旱烟袋子吧嗒起来。
“不用装了，你骗不了老刀我的！”
过了一会儿，老刀忽然冷笑道：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一些，没有在回来的路上动手，是因为那时力量不济吧？”
陈默心头一跳。
老东西好高的警惕性！
“你究竟是什么人？”陈默微微睁眼，问道。
如果是对一般人，五米的距离，就可以扑杀了，但陈默知道，老刀有了防范，他没有半点机会。
“我是什么人？”老刀叹息一声：“我就是一个活死人。”
“你是怎么发现的？”陈默问道。
他自问，自己装昏睡装得很好，姿势、呼吸、鼾声，以及胸腹的起伏都没有漏洞，就连心跳的频率都在他控制下没有问题，老刀是如何发现自己的企图的？
“你身上的杀意太强了……”
老刀漠然道：“一个杀手，不能隐藏自己的杀意，在老刀我的眼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明显了！”
陈默缓缓坐起，直视着老刀那张恍如魔鬼的脸，眼里恨意无穷。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女人。”老刀道。
陈默恨恨道：“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随时可以动手！”
老刀呵呵道：“不过，你大可不必这样生气的，你想学***技，我不是教你了么？”
陈默：“老子不干了！”
“那可不行呐！老刀我下了这么大本钱，可不能让你打退堂鼓！”
老刀怪笑道：
“要不然，你***的视频一流出去，呵呵，到时候，不仅稻川会要满世界追杀你，蓬登的保安团，巴莫的南蛇帮，也不会放过你！”
说着，老刀扬扬手，手里居然是个手机，手机上正放着视频，正是陈默搏杀佐藤几人的场景。
****的老东西，真是老奸巨猾啊！
但是，你特么以为凭这个就可以要挟老子么？
陈默心头冷笑。
他目前这外貌、这身份，都是虚假的，只要陈默改头换面，随时可以抽身而退。
只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陈默还不想就这么算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
陈默了一阵，陈默颓然问道。
似乎是认命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