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调笑道,“流年,这什么情况?一眨眼的功夫,红狐狸竟然像成了你的灵宠。”
魅流年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浅笑,在观了现下情状,他正欲也进入戒备状态,却不料袅娜竟然收起暴戾之气,变得极为温顺地飘浮在半空,众人隐隐瞧出一名女子模样的虚影在空气中随风飘来飘去。
正不解之际,虚影却娓娓道来,“本小仙原是在此等候主人。如今,主人既然已经近在咫尺,便该是袅娜在净池守护功德圆满之时,袅娜这就追随主人左右,净池与袅娜再无干系。”
天狗苍月听袅娜说完,显是极不情愿接受这个现实地猛摇其头。
袅娜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般摸摸两兽头顶,似乎在交代后续,“以后就剩你俩继续履行守护之职。这净池与你俩一同出世,我与狸曦却是后来才加入你们的,我俩均是在此等候自己主人才万年守护于此陪伴你俩。”
天狗苍月两兽眼里出现四汪如净池水般清澈的深潭,水汪汪地把众人都引得眼窝发热。
虽说了一阵,谁也没猜到她口里的主人到底是在场的谁。
狸曦乖巧的跟随在魅流年身后,这毋庸置疑,狸曦的主人非魅流年莫属。
然而,袅娜的主人会是在场哪一位?大家均在揣测之中,只有我静静的躺在地上,有种置身事外的苍凉,如今我只不过是一朵雪花,已非人类,也做不了任何人的主人。
魅流年蹲下身子小心拾取我,将我置于他掌心,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他,以及他手心里的我,如今我是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正泛着荧荧蓝光,因为真元挥毫过度,其实皆拜魅流年脚下狸曦所赐,灵气几乎被他吸光,才导致我还回原形只有意识却不能开口说话。
魅流年对脚下的狸曦道,“你把雪姑娘的真元吸去,可不可以还回去?”
狸曦调皮地绕着他脚跟跑来跑去,一双如玛瑙一般的眼珠可怜兮兮地转来转去,瞧着又让人不忍苛责。
就在众人终究揣测不出结果之时,袅娜却在大家不注意之际还回原形飞落魅流年手心,与我重叠,最后竟与我融为一体。
与袅娜融为一体之后,我顿觉身体里迅速藤起股股冰冷的激流,激流冲刺着我堵塞了三百年的经脉。
袅娜与我意识交流,“主人,其实袅娜是主人在修行冰雪上神时炼化的一缕真气,因为当时出了点意外,导致我散落进风尘,最后选择甲族祖先修行圣地作为栖身之地,这里灵气旺盛,滋养袅娜修行成了仙魂。”
我甚为不好意思地跟她交流道,“上仙,或许你认错人了。我并非你口里的冰雪上神,不过是繁花镜一名花妖。”
袅娜却释然道,“如此甚好,若然主人是冰雪上神,袅娜倒是对上神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言语间却有几分沾沾自喜。我便不好意思地问道,“上仙与我这花妖融为一体后,你便没了实体,你不觉委屈么?”
袅娜却笑了,“主人,袅娜原本就没实体,不过一缕真气,得上神恩泽才能修行成正果能幻个人形。其实主人刚才受伤还回原形看不到我,袅娜原是以主人人形幻化。”
她忽又想起什么,紧接着说道,“主人修行上神时,同时也把自己影子修成正果。主人可还记得?那影子一直伴随主人在银雪殿。”
我只能懵懂地摇摇头,表示自己确实记不起前世的任何事。
袅娜不以为意地道,“这也没关系,我是主人分出去的一缕仙魂,如今魂归实体,主人便能渐渐忆起过往。”
我只能认可的点点头,如今我俩个灵宠唤出任何一个不是千岁就是万岁,我都不好意思做这个主人。
我何其有幸,得如此两大如恩泽的灵宠,均是对我有极大益处的。
认真琢磨了一回,俩灵宠似乎有断片的迹象,金不换是在冰雪上神造劫前,而袅娜却是冰雪上神还未成神之时。俩若是同在,估计是鸡同鸭讲,说不到一块儿,小心思这般游离,不觉浮出笑花来。
袅娜却又补充道,“主人,因为之前您根骨不行,如今我助益你飞升上仙,须得您自己还回原形自行严加利用我的仙资,这便要您还回原形长达一年,才能恢复人形。”
听到如此信息,我顿时傻了。
我呐呐地道,“竟然要我这个样子一年?”
袅娜重重地点点头,我有想哭的冲动。转而浪开思绪,又觉得这个样子也不错,不用再面对魅流年那深沉的眼神,让他好好与他孩子他娘过这一世。
最让我开心的是不用再面对秋枫洛的逼婚,如今我都成这样子了,他不会还要娶一朵静静躺着的雪花吧?
想到他被气到的样子,我便极为兴奋。
我与袅娜交流了这么阵,魅流年已安排好一切,并带着众人返回炎云坞。
一回到炎云坞,魅流年即将我交给罗池鱼,询问可有法子让我早些恢复人形,罗池鱼检视过我,又询问其间发生的一切,罗池鱼不得不据实以告。
魅流年疼惜地看着我,并对罗池鱼道,“我要将她带回魅蓝地宫,一年的时间并不长,我会等她,三百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年。”
我用意念对罗池鱼道,“不能让他带走我。找个借口,让我留在你炎云坞。”
罗池鱼明显怔了怔,即刻便狡黠地笑了,她不露痕迹地对魅流年道,“魅公子,你还真带不走逐雪,她现在正需要我炎云坞的灵气将养身子才能早日渡劫成仙。”
罗池鱼这般说,魅流年脸上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几乎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池鱼族长——你是说——她——这次是渡劫——而不是遭难么?”
罗池鱼促狭地笑了,打趣道,“我说魅族二皇子,您这是激动个什么劲?又不是您渡劫成神,犯得着这般形容?”
魅流年被她打趣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即是这样,让她留在你处我也放心。”
罗池鱼又打趣道,“她又不是你的谁?你们不过才认识几天。按常理的确不适合你带走她。”
魅流年瑟瑟道,“倒是我急迫了些。我总觉得我们似乎还有大难在后头似的。”
从俩人言语间,我似乎有种他俩早前就认识的错觉,而且关系还非一般。
罗池鱼捻指掐算了一回,忍不住道,“你不会算错了吧?”
魅流年难得打趣道,“池鱼族长的掐算什么时候准确过?”
罗池鱼笑笑,算是默认了。
罗池鱼将我安置在碧水潭碧瑶洞中,每日让月牙儿照顾我,看日起日落,计算着日子,大概两个月的后一天,玉清夕突然站在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口中歉意地低喃,“雪妹妹,都是我害了你。”
我用意识与他说话,宽解道,“这与你无关,不过是我的劫。这次还回原形我便能飞升上仙。你呢?”
玉清夕懒懒道,“什么仙不仙,你不提这个劫,我还不想说。提到这个劫,我遭此难也是飞升之劫。”
观他样子并无半点高兴之态,我倒是打趣他,只为了提起他神气来,“那么,此刻,梅逐雪我该称呼夕哥哥一声上仙咯。”
玉清夕却仍然懒懒道,“啥仙妖,还不是一样。倒是你,这般样子要一年,依你性子哪能呆得住?”
我认真打量了他眉心一回,不无调侃道,“夕哥哥眉心多了这墨龙倒是显得更加英气了。”
不想,二王姐气呼呼的声音不意造访,“我就说才刚离开一会儿,你就去了哪里?原来是找来这里!”
二个月以来,她从未踏足过碧瑶洞,我也能理解,从始至终她对我便有心疾。若不是因了玉清夕的面子,她的确不愿意跟我有过多交流。
但是,在天狗苍月对我不利时,她扑过来的情意我记住了,不管当时她是因了何种情由。
玉清夕却没好气的责备道,“她是你妹妹,如此欺负她,你实在有失长姐风范。”
然而二王姐后面说出的话却让我震住了,“什么长姐?我与她毫不相干!本上神乃芳香神,她是她的冰雪上神名唤桑青。”
原来,二个月我在这里静心修行,与世隔绝,而世界正在起着微妙的变化。
最近我亦有觉察月牙儿不像从前那般对我尽职尽责照顾,总觉得有根弦紧绷太久,但是我还是无暇多想,只猜想可能最近炎云坞出了什么让人闹心之事牵坏了她情绪,原来却是因为暗地知道了我是冰雪上神,然后……
一连串的联想让我心痛,倒是罗池鱼仍同最初,还与我交流种植三漆出现的状况,并告诉我我给她的第一批种子出的七零八落,尔后先后死绝,不得已我用意识把金不换招出来,又让它分出些种子让罗池鱼再去试种。
这般折腾,就算有恢复元气的蜜蜡珠子,金不换还是伤了元神,如今都没多少力气陪我说话,静静躺在我身边跟我一样修行恢复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