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不由一紧,又是那场天灾,先前罗池鱼讲述了那场天灾给医仙一族带来的灭顶之灾,如今甲族又提起,心中不免对那个玩忽职守的司雪女神越加痛恨。
我试探着询问,“是不是下了一年雪的那场天灾”
我问出这话,在场诸人除了魅流年,其余人等均咬牙切齿情状。
御傲天似乎意识飘远了,声音仿佛来自遥远,“若不是那场天灾,我母妃也不至于得这病。母妃,对不起,若不是为了孩儿,您也不会受这病魔缠身……”
我似乎听到了哭音,如此一个大汉,若不是遭遇了彻骨之痛,也不会真情流露至此。
魅流年无意识地将我护在他身后,我不禁奇怪他这动作,便扯了扯他衣角,脑海不意跳出金不换那夜的话,“主人前世是冰雪上神,名唤桑青。”
若然如金不换所说,那么这个玩忽职守的司雪女神倒是我么
这般想来,我心底徒生出追寻过去的强烈愿望,若然我正是那个罪魁祸首,我甘愿受雷刑以此来谢罪,或者任凭曾经的人们如何惩罚。
我似乎记得金不换说过我的守护水晶是白水晶,若然寻回,我必能记起曾经发生的一切。
然而,这白水晶到底流落何处,却一点迹象也没有。若果真如金不换所说,它既是我守护水晶即应该与我有所感应,可惜我现在是一点也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此时,我突然想坐实这个桑青身份,便小心翼翼地问魅流年,“你既然认定我是那谁,我想问问你可知道我的守护水晶?”
魅流年似乎有些激动,以为我想起了什么,声音带着颤音道,“你终于想起什么了吗?”
我一句话,把他的希望浇灭,“没有!我只是想证实一些事实。你晶莹雪殿内那么多白水晶,就没有一块能跟我有所感应,也是遗憾得紧。”
我俩你一句我一句倒被御傲天及丁集缘听了去,丁集缘道,“梅姑娘说起这白水晶,丁某倒是认得方士一族族长的女儿纳兰馨儿身上佩戴一枚雪花状白水晶。据说自小便有,跟宝贝一样从不让人碰。”
御傲天像自言自语地道,“巫师说,我母妃的病若然能借得那东西一用便能恢复如初。”
丁集缘接道,“然而,自从百年前知道这个消息,一直与方士一族交涉,却始终不得。”
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得悉如此消息,我心中不免激动起来,不管那纳兰馨儿身上佩戴的是不是我的守护石,我终究要去一趟方士一族之地探个究竟。现下要紧的是赶紧取得净池水。
我便顺势询问有关他乌甲族的四大神兽。
原来,这四兽虽说司有守护之职,确是通情达理的,每每幻化成人形在净池畔畅谈嬉戏。
三百年前,突然烈日降雪,那雪下了整整一年,招致本来性子就不稳定的四兽突然就转了性。
以至于甲族之人不到万不得已也是不去那净池畔的。
两人均劝我不要再去,另想它法,我说,“你俩为了救母妃宁可以身取毒,而我要救之人却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又岂会弃了这唯一的机会。再说,并非我一人涉险。”我以眼环视过七零八落或躺或坐或靠着墙壁的一从医仙族人,以及魅流年及顾渊,“还有他们呢。”
顾渊听到我这般说,连忙道,“我和流年并非是来帮你取水的。而是正巧路过。等天亮了,我们各自活动。”
为了表示他所言非虚,还特地问了魅流年已确认。
魅流年也认真点点头,“你去,自多加小心,我们一会儿便先行告辞。”
然后他特地走到王姐身边与她耳语了一阵,王姐跟在他后面走到屋檐一角,与我们有了一段距离,他确认我们已听不见了,我看到他与王姐的剪影印在破败的窗纸上,然后王姐似乎做着各种肢体语言。我心中纳闷,他与王姐何时这般亲密了?
我正寻思间,却听到跺脚声和一段清脆的尖声,“师傅何时又与那臭气熏天的女子搅一起了?这梅家两女怎么都这般贱。”
顾渊立马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捂住她嘴道,“小姑奶奶,你嘴积点德,否则下一世轮回到畜生道。”
然而,丝涓并不买账,甩开顾渊手即扑出破屋。
众人但听得“啪”一声起,紧接着“啪啪”两声,尔后是魅流年厉喝声,“丝涓,你越来越没规矩!退下去!”
顿时,只听得丝涓哭声突起,夜漆黑一片,耳边只听得丝涓的哭音及“唰唰”的雨声。
这情形下,没有一个人说话,该睡觉的继续睡觉,不想被吵到的以各种方法捂住耳朵。
我终究不忍,缓步走出婆屋,走近丝涓,递给她一块方帕,柔声道,“擦擦,再哭就不美了。女孩子要美美的,师傅才会喜欢你。”
丝涓不接,只是哽咽着说,“师傅才不会喜欢我。不管我做得再好,他心里始终只有他三百前的他的妻。那个魈姑娘不过跟我一样是个可怜人,做了替代品。”
我心中一塞,他——竟然与冰雪上神已经是夫妻么?
不过就算是夫妻,也是上一世,这一世,我与他应该毫无瓜葛。
我的婚约已定,就算我再得父王宠爱,这门亲事已经无法更改。
我隐隐觉得父王似乎与月老有着不可告人的苦衷,他们似乎预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实,所以一再提醒我,我的姻缘不能由自己选,否则将逆天而行招致天下大祸。
虽然听上去有危言耸听之嫌,但是父王修行十几万年的上神,推演之术可说是精妙绝伦,再加上月老同算,我这个小妖又岂能起了丝毫怀疑之心?
——我只能认命地听从安排。说不定这次是我第一次出繁花镜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出来我即为某人的妻。
我大胆地揣测,秋枫洛或许也是想到这一层,想给我最后一点私人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才破天荒让我独自晃荡。想到他,我不自觉拿出他硬塞给我的绿牡丹花瓣。此刻,瞧着花瓣竟然不觉得有那么讨厌。
不过,以他性子向来不会对我紧追不舍,总是像猫玩老鼠,高兴的时候就戏耍一回,不高兴的确能把我扔进九霄云外,——他就一时兴起的性子。
听着丝涓委屈的哭声,我实在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劝解。
王姐似乎极为兴奋,竟然没有跟丝涓计较,语气竟有欣喜若狂之感,“小姑娘,本公主今天心情好,你那一巴掌本公主受了。来日若还这般造次,休怪本公主——”
我忍不住揣测魅流年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以二王姐的性子岂会轻易受了辱而不计较?我拿眼瞧魅流年,眼里禽满了疑惑。
此刻,顾渊却像替魅流年解围的抬高嗓门道,“流年,咱们也该走了!再耽搁就办不了事!”
魅流年会心的点点头,我看到王姐眼里冒出期望的神色,我的疑惑更深 。
难道两人私下里做了什么协议?揣测归揣测,那是他俩之间的事,我实在无权干涉也无权询问,便任由这个想法散落进这雨夜。
夜雾散去,第二日却是天空放晴。御傲天见天已大好,便邀请我去他乌甲国做客,因为救了他表哥的缘故,我们关系似乎拉近了。
我当然不肯答应,目前最要紧的是取净池水,二王姐早已等不及,天未亮她即催着走,不得已我只好把紫穗派给她让她俩先行。
一番客套之后,各行各路。由着義云领路,终于在中午到达青孑山。
这青孑山其实并非一座孤山,而是起伏连绵的环山包围着一个巨大的湖。
我原以为所谓净池水应该是一个不大的池子里的水,没料到放眼居然看不到边。湖水表面雾气氤氲,湖边野花妆点一派仙境之感,比之我繁花镜又是另一番风景。
无怪乎乌甲族祖先选了这风水宝地修行,这的确到处透着无以伦比的灵气。
湖边并未见四兽行踪,我正庆幸来的真是恰巧,刚打开盛器盖子预备取水,却不料,湖面突然雾气顿时间消失,紧接着狂风大作,大家正不知发生了什么情况时,湖水中间突然藤起一缕青烟,似有形却无形。
那缕青烟随着风势忽聚忽散。我心下暗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袅娜?
正寻思,王姐及紫穗已先行,怎的不见踪影,却自远处传来两道声音,“又出来了!它又出来了!”
“这妖怪着实让人烦心!”
前一道一听便知是丝涓,后一道却是二王姐梅逐芳。
听到丝涓声音我很纳闷,她——怎么也在这里,当那道熟悉的身影迎着湖中袅娜掠去,以及紧随其后的顾渊,我灵台一时清明了。
不是说有别事吗?为何此刻却与袅娜战上了?难道他的别事就是为了大战袅娜?嗯,我突然想起,不是四只凶兽吗?此刻怎的只见袅娜?难道已经被先到的他们杀死,只剩袅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