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流年倒颇有耐性,我故意拖延磨蹭,他也不恼,见我终于出来,他也不道歉,直接开口说道,”你明日果真要去取那净池水”
我肯定的答他,”对!”
然后带着些小心思地回他,”白天问你时,你不是说你也没有法子取得?再则,我与你非亲非故,不过第一次见面,你凭什么帮我”
魅流年静默了一会儿,道,”若然我女儿不是遭遇这心竭之症还未醒来,我是打算帮你。谁说我们是陌生人我们相识何止几万年只不过你终究没有把我的千叮万嘱用心记进脑海里,你终究还是记恨于我,所以才宁愿忘了我。”
他这番话让我如坠云里雾里,我说,”你就这般认定我是你的那个谁?”
他坚定的点点头,”若然没有金不换,我不能确定,但是有了它,你想赖也赖不掉。今日之前,我原以为风起公子就是你,心里的确遗憾,你轮回成男儿身,但今日遇到你,我才知道自己犯错了。”
我怕自己说的多了泄底,连忙催促他道,”既然你不愿意帮我,多说无益,那你好生照顾你女儿。我夕哥哥我定是要救的。”
说完话,我立即转身走进屋里,魅流年也没有拦阻,只在我背后叮嘱一句,”一切小心!”
我微微点头,也不知他看不看得出来,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我这份心。
因为对明日启程后的未知遭遇,一夜确实没能睡好,翻来覆去计算着如何智斗四大灵兽,脑海里想象着四大灵兽生成什么模样。
我询问过罗池鱼,她告诉我,四大灵兽分别唤作天狗、袅娜、狸曦、苍月。我又仔细询问它们特征,罗池鱼告诉我,天狗是一只长了两个头和一对鸟类翅膀的巨犬,狸曦是一只红色的狐狸;苍月其实是一只鹰;袅娜则是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
至于它们有多凶猛,罗池鱼确实不晓,她也是在典籍中看过。
我暗下寻思,其他三只都不算十分凶猛的兽类,倒是这袅娜稀奇得紧,既没有实体,想必战斗力也不会怎样强悍。
第二日出发前,我把金不换抖落下来的一袋成熟种子交予罗池鱼,她郑重接下,并保证一定不让众人失望,特别是我及金不换,金不换特意溜出来给她作鬼脸以缓解过于庄重的气氛。
交接完毕,我才领头带着一行人出发。 一行十四人揣着各种心思上路。罗池鱼想的挺周全,除了二王姐梅逐芳、他表弟義云,紫穗姑娘,另外又安排了她医仙一族的一队十人精英小队让我带上已备不时之需。
義云瞧上去十分兴奋,我便打趣他,”别到时候见到凶兽夹着尾巴逃跑。”
義云不服气地反驳,”夹着尾巴别欺负人!我蜂族是有尾巴,惹急了一针扎死它。”
我才反应过来,他医仙一族乃是蜂类修道成形,他这一针扎下去会产生什么效果?
紫穗似乎猜出我心思,一旁凑趣,”云哥哥,若然你这一针扎下去,怕是你又要还回蜂形。万年修行毁于一瞬。”
经紫穗提醒,義云不敢再逞能。我从话间窥出他们身体里定是与生俱来一种保命的本能。虽然好奇他们保命本能会是什么样子,却也不追问,我们花妖一族也有保命本能,也即实在不得已情况下,还回原形与敌人玉石俱焚。
一路说说笑笑,讨论如何应对四大凶兽倒也不寂寞,哪料距离乌甲国越近,天越低了下来,乌云滚滚翻涌着,到得最后倾盆大雨瓢泼而来。
观着雨势,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便阻了众人行程,医仙一族遇水浇身,那对透明的翅膀即变成摆设,只能落下地面行走。
眼见着雨势没有停歇的趋势,还越下越大,我不得不吩咐寻个去处暂时躲雨。
却不料,那雨整整下了一天也没有要停趋势,到得天暗下来,仍然倾盆倒下,王姐逐芳开始还耐着性子等,眼见这雨还要下一夜,王姐已经暴躁起来,一边咒骂鬼天气,一边埋怨我的不是,我只能好言劝慰。如今月牙儿没有一起跟来,却是少了一个跟她斗嘴的,紫穗只是皱着眉头盯住她。
義云确实听不下去,激她道,”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一个人去好了,我们所有人在这里等你把水取回来。反正我们一族也不过帮忙而已,犯不着拼了命去救你的什么清哥哥。我瞧着他就是个短命相。”
王姐原就暴躁到极致,再经義云如此一激一时爆发了情绪,不由分说召唤出梅花花灵缠向義云。
一边骂道,”你才是短命相!竟敢如此咒我清哥哥,我今天就让你真个短命在此!”
義云嬉皮笑脸的一边躲闪,一边调笑,”我说,这位妹妹,一语不合就动手,可惜你长了一张如此动人的脸。”
两人一个紧追不放一个躲闪跳跃,已经不知不觉参如雨雾里,一直与我们同为避雨的一行人,其中有人不无调侃的道,”同族之人却相互窝里斗,若然遭遇外敌必定全军覆没。”
语气里满满的瞧不起,又有一人发声道”少主不需参与别族家事。由得人家闹去。”
我就站在这行人近处,所有言语全送进我耳鼓,很自然的分析起他话中含义,的确,一个民族,假如自己都不团结,确实在遭遇外敌时定是会被灭族的,同理,一起出来的不互相照应相互团结,的确会出事故,无论做什么事都做不了。
我忍不住仔细去瞧这行人,身材均出奇的魁伟,一身甲胄着身,那甲胄似乎分着等级,站在少主身周的均一袭淡黄色,以至于少主那一袭紫红色甲胄显得十分的抢眼,再加上他身边男子的红色甲胄,越发让人眼花。
他们虽拥挤在破屋一角落,却似乎很有秩序,不似我一行人七零八落地站着,自他们进来手中提着几只小兽,我便知道是狩猎而来,但是心下却十分疑惑,这正值正月刚入春,这野外会有多少野兽出没?一行人自进到此处均沉默自持,并无一人多嘴,倒是我这行人常有人议论。
我便多了心思,说不定这行人是行军才会有如此军纪,我们不过一群乌合,略略闪过念头,抛开这行人,我追着王姐及義云落入雨雾里,一边放开嗓子试图盖过雨声,”王姐住手吧……”一边阻止两人再出招。然而雨势的阻力总是让我力不从心,发出来的声也不过变成”唰唰唰”的雨声。
就在我已经没辙的时候,一抹长影突然迎着暴雨掠至,雨声合着柔韧的嗓音递进我耳鼓,”我来!你回去!”
紧接着,身影掠至王姐与義云,我隐约听得,”……你到底几岁”
刹那间,一股柔软的情绪抓住了我,思绪泛滥开来,他不是说没有办法,他要照顾女儿吗?怎么又跟来了?
我有些失神地站在雨势中望着他,仿佛这道身影我已经望了几万年,但是又觉得那么陌生,心底不自然地升起一股疏离来——我们不过才认识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