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时才想起来,这发声的是我新近得的宠物。
其实也不是我得的,而是它偏就要认了我这个主人。
我不无怀疑地回它,“他已入仙集,你能对付”
它伸出它绿色的叶子手,叶子手弯了一个弧度倒像是拍着胸口,几百颗红籽头同时点头,我瞧着倒是颇为壮观。观着它的小模样,我实在不知它属哪一科哪一目,在我繁花镜从未见过此种植株,也没得空询问。
“主人,不要怀疑不换的能力。不换如今已活了万岁。做上仙都是绰绰有余。主人怀疑那是因为与主人相处才几天而已。”
我倒是有些惊讶,“我们相处有几天了吗?”
金不换道,“是呀。你这一灵魂出窍就出了十天。”
我无语,无奈地叹了一声,回它,“好吧,金不换。你这名字太拗口,本主人姑且适应一阵。好了,我们开始吧。”
金不换点点头,并作出一个要见招拆招地架势,我不禁莞尔。
然后,我拈出兰花指将爱笛横于唇瓣,深呼吸,将胸腔灌满气息,尔后,气息或轻或浊灌进笛体,缥缈的音符缓缓流淌而出……
演奏的过程的确十分辛苦,一炷香的时间,秋枫洛捣乱数次,害得我好几次失了音准。显而易见我的妖障是毫无作用,若不是金不换一旁帮忙,估计我全曲失真,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曲毕,金不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它那几百粒红籽头,“主人,不好意思。倒是不换低估了那厮。不换实在不服,这就去找他再战一回。”还没等我回话,一溜烟遁了。
我这个主人也就是虚架子,掌控不了它的来去。
屋外先是静悄悄地一遍死寂,尔后却雷鸣般掌声哄起,我知道这是喝倒彩,脸顿时“噌”地发烧起来,既已预知结果,我也不太难受,倒是对秋枫洛越加恨恨。
出得门来,一抹浅浅的蓝影站定门前,仿若一缕袅袅炊烟,我有那么一忽儿失了神,视线凝住他扯也扯不开。
但见他五官甚是精巧偏又恰到好处地镶嵌在柔美的轮廓上,一双柔长凤目秋水莹莹恰是画龙点睛之作,看着如此一张脸倒像在欣赏一副山水写意图,让我无端陷落进去。
他也仔细端详了我一会儿,才开口,柔韧的嗓音仿若天籁,“嗯!你这曲虽失了准,却同我一故人如出一辙。倒是勾起我许多回忆,现在起你就是我友人。”
我脸越发烧得难受,正不知如何作答,他身后紧跟来一名女子,为了缓解局促,我故意将视线越过他去瞧女子,那女子的形容让我有种依稀见过的熟悉感,不觉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差错,头次相遇产生这样感觉,难道我还有前世?
我虽知道有轮回一说,但是我确切不会轮回的,我笃定的对自己说。
女子走过来,看到我的那一刹那,明显花颜乱了乱,我说,“姑娘,本公子长得极为吓人吗?”
姑娘顺了顺了气息,回我,“公子见笑。奴家名唤冰魈,这厢有礼。”
果真情真意切地给我施了礼数。我说,“适才所奏的确献丑。还望冰魈姑娘与你家坊主说道。”
冰魈媚眼如丝瞟向蓝影,语带嗲气,“魅公子倒仿佛挺欣赏公子所奏。巴巴迎过来还是头一遭。”
魅公子淡淡地反问一句,“是吗?”然后再次目光如炬盯住我,“公子笛音自何处学来”
我甚为诧异,走调的笛音他为何追着问学自何处
我漫不经心回他,“自小便会哪需人教”
顷刻,他眼神灼灼检阅过我周身,让我无端生出怯意,却自他唇瓣溢出一句,“却是男儿……”仿佛失望至极。
我不觉错愕,男儿怎么我是男儿你如此失望是何道理
冰魈站在一旁瞅着他,调笑着说道,“魅公子难道看上了这位公子?冰魈无能,三年都不得公子真心,原来公子却是个断袖。”
这干醋吃得倒也极为没道理,我落落一笑,“本公子姓风名起。还望兄台见告姓名。”
魅公子不带感**彩地报名,“魅流年!”
我记下了,把名字与人对号,这人从此便深深印在我脑海里。
站在他面前我无端的不适,实在不懂自己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了尽快逃离,我赶紧寻了个借口,“哦,兄台。本公子记住了。本公子跨入这妙音坊的确是被勾引而来,如此,本公子还是去寻那兰妈妈,让她引我见佳人去。虽然本着以乐会友之心,适才不过出了点状况,我想佳人也不会介意交我这个朋友。”
说完,我便赶紧与他擦身而过,却总觉得身后有双眼睛追随,又不敢回头验证,若是果真追随,那我又当如何
忍不住地埋怨起兰妈妈这个时候跑去哪儿了,怎么不适时出现也好让我有个借口逃脱。
此时,若是秋枫洛出其不意地跳出来把我掳走也是好的。如果玉清夕在,肯定是会帮我的,可惜他现在被送去医仙处,而我却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我细细揣摩了一回,或许我被送至此处与我满了三百岁后,一直纠缠我的梦有关。
我便认命地坚持着具来之则安之的淡定。然而魅流年在我身后漫不经心撂下话,“风公子不必大费周章去寻那佳人,我就是那佳人!”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有使坏的味道,我硬生生刹住脚步,回眸,“魅公子是在逗我风公子玩”
魅流年目光灼灼,“没有。刚才在听你吹笛之时,你的笛音蛊惑了我。既然我的琴音勾引了你,你的笛音又蛊惑了我,那么你这以乐会友是会成功了。再说,你不是见不到我明日非死即伤,既如此,咱们何不就寻个去处相互讨教”
我胡闹的托辞倒被他听了去,脸颊难免爬上颜色。
但观他模样却极为认真,不像作假。
然后,我取出墨玉笛,正准备开始,一个声音突然造访,“主人,没关系,你尽管吹,不换灵力现在恢复差不多了,那厮就让我来应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