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练习时间的加深,司陌的指关节,手肘,拳面,小腿,身上各处接触过木桩的地方,开始淤青,然后破皮,开裂,鲜血很快就浸染了黄色火纸。
但她依然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仍然全心全意的在练习,在击打。
刚开始,那种接触木桩时,刻骨的疼痛感已经渐渐的减弱,到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而没有了疼痛的影响,司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厚厚的火纸被击打破裂的也越来越薄。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越来越刺骨的寒冷天气,仿佛对这些军校的学生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格斗的训练场上依旧也还有很多,持续训练没有离开的学生,训练的低吼声也仍然若有若无的在持续。
米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到了训练场,靠坐在训练器材的一处,看着司陌和汪家旺专心的训练,静静地不出声打扰。
她不是没有看到顺着木桩渐渐流下的司陌的鲜血,也不是不心疼,可是那都是他们需要经历的,她和汪汪也是从小这样过来的。
没有这样的历练,就走不了更远的路,坚持不下来,就更别提去那所谓的特种部队了。
这样的训练即使再苦,再痛,再累,也不会有人去阻拦,去放弃,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就像同样在训练的汪家旺,他也一样注意到了身旁司陌的伤势,但他的方式是陪她一起,更狠,更快的一起训练,和她一起经历这样的历练。
这是他们一早就决定好要一起走的路,这条路注定了不会是一帆风顺,平平淡淡,这会是一条用血泪拼出来的路。
现在还只是训练,以后她们会经历的还有战火,还有死亡。
所以他们宁愿看到自己未来的战友,现在用自己的鲜血和汗水变得更强,也不愿看到未来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来失去生命活力的样子。
慢慢地,似乎感觉到手臂微微颤抖,力度不再像之前那么强劲,司陌才缓缓的停下来,这才注意到,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呦!练完了?来吃饭吧你俩!”
米苒看到两人都停了下来,出声吆喝叫他们过来吃饭,“今天我也去晚了,食堂什么都没了,只剩下馒头,喏,凑合着吃吧。”
米苒将其中一个馒头扔给往这边走来的汪家旺,另一个递给已经到身边的司陌。
司陌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上面还有血痂,显得有些脏,不过她也没怎么在意,拿着馒头,混着血就往嘴里塞。
“练了一下午,你要不说我都忘记饿了,喂,司陌,这个也给你,我不饿。”
汪家旺看着司陌几下就把米苒递过去的馒头塞完,塞得满嘴都是,以为她很饿了,就直接也把自己的也递过去。
“唔伯喔(我不饿),努著煮初(你自己吃)”
习惯性用这种被司爷爷训练出来的方式表达感谢的司陌,哪里是自己饿了,她只是下意识的把从别人处递给自己的食物,快速的塞满嘴巴而已。
“自己吃吧,她吃不了太多的,这是她吃饭的新形象,习惯了就好了。”
米苒耸耸肩,这几天晚上给她带饭,都习惯了她这幅跟仓鼠一样,把食物都藏到嘴巴里的样子,即使是自己装作睡着了,她也一样这个样子吃饭,所以她很是理解。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司陌饿极了,还担心给她带的少了,但之后发现好几次,她明明都吃不下了,还一个劲的往自己嘴巴里塞食物。
再想起去她家里时,她和司爷爷在饭桌上的相处方式,也就慢慢理解了她的用意,这孩子根本就不会表达感情,只能自己用猜的。
汪家旺还有点不太放心,但看见米苒很肯定说道,再看司陌那塞得满嘴,费力咀嚼的样子,好像也塞不下第二个馒头了。
只好点点头,将馒头塞到自己嘴巴里,几口吃完,咽下,其实他也觉得饿了。
回去的路上米苒和汪家旺都有些担心,因为司陌的腿上也一定有很多的伤,毕竟连裤腿都渗出了点点血色,但见她虽然每一步有些颤抖,却依然还算稳得一步一步,朝着宿舍的方向往回走。
他们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自尊,既然她不愿意表现她的脆弱,他们就尊重她的坚强,默默地支持好了。
司陌不知道她的表现,被两人当成了坚强和自尊,她只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即使现在似乎是有了同伴,她也丝毫不认为她需要帮助或是什么,这不是自尊,仅仅只是习惯而已。
一路上的三人没有了去时的欢声笑语,偶尔有零星的交流,但还是沉默居多。
但这样的沉默却丝毫不显尴尬,三人之间仍然能够感受到浓浓的情意在相互间流转,在寂静的夜空下,还有刺骨的冷风中,也能感受到温暖和默默地相互扶持。
渐渐地三人走到宿舍楼下,和汪汪打过招呼后,他们就各自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房间后,司陌也和米苒打了个招呼,就准备上床睡觉了,明天还有更严格的训练在等着她们。
“不上药么?”米苒从柜子里取出药箱,准备过去帮司陌上药,但见她就那么直接撂倒在床上,什么都不管就那么准备睡了,还是有些不放心。
“恩,没事,这些小伤,睡一觉就好了,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司陌看见她拿着药箱走过来,颇为无所谓的对她说道。
“以前?你以前经常受伤么?”米苒自然注意到她话中的意思,但据她了解,司令家的小公主很受宠啊?
再说以司爷爷那样宠溺的态度,会让她经常受伤么?
还是这样的伤?
她称这样的伤是小伤?
“恩……以前太顽皮,经常受伤的。”
“哦,还是帮你上点药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米苒还是有疑惑的,她是要有多调皮才能经常受到比这样还要重的伤?
并且,她虽然对司陌原来的生活了解不多,但司令的事情,还有司陌已逝父母的事情,还有司令家最受宠爱的小公主的事情,她都有听说过的。
至少她眼前的这个女孩,并不像传言中说的那样活泼,任性,又爱撒娇,甚至是与传闻中截然相反的性格。
她很沉稳,很独立,也很坚强,说话过于少,甚至让人猜不透她真正的想法。
不过,给已经看似睡着了的司陌上完药,米苒起身摇了摇头,管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喜欢现在,在她眼前的这个司陌就好了,至少眼前的这个人,她确定是真的,其他的就不需要她过多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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