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鳌最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房中暗明相交,本能的喝了一声:谁?
房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似是有一群人经过,其中一人哈哈大笑,说道:这些小家伙,五年不见,一个个竟出落成大人摸样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也真的老喽,你看刚才那个天虹,都快有我高了,要不是太虚告诉我,我哪里能想到她就是五年前那个胖丫头?太虚,一会到了煮玉斋,让他们站成一排,老夫要仔仔细细看看我的这些徒孙。言罢又哈哈大笑。脚步声又逐渐变小。
白羽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无鳌师兄,我竟把这事忘了,师公让我们去煮玉斋一聚。我们要是去的迟了,岂不失了礼数?长辈们从这里到达煮玉斋只需要一刻钟,事不宜迟说到这里,看到无鳌师兄衣服上有汗渍血渍,急忙拿了一件自己常穿的青色长衫递给他,接着说道:你在这里换了再去,我先去张罗了。说着话就慌慌张张出了房门。
无鳌片刻不再犹豫,脱下长衫,擦了擦颈部额角的汗渍,便把白羽的长衫套在了身上,提剑出了白羽的房门。
刚走出十余步,忽听身后有人叫道:二师兄。他停住了脚步,身后之人也停住了脚步。
身后之人又说道:前几日师父他老人家喝醉了酒,你猜他跟我说了什么?他跟我说啊。那人咳嗽了两声,模仿醉语,接着说道:嗯白冠呐,为师还有一套剑法,很是厉害,轻松就能解了神龙乍现一式;你以后要是像你二师兄那般孝顺,师父也传授给你。
接着哈哈一笑,换成自己的声音,说道:你说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有**份的话?这不是挑拨咱们同门关系么?况且就算师父要传授给我,我白冠也要顾及同门情分,不能独享啊!我说的在理吗?二师兄!
原来此人正是白鹤口中的三师弟,幽明坛上幽子的三弟子白冠。他的这番言语,夹枪带棒,无中生有,而且目无尊长,极尽奚落之能事。白羽在幽明坛的处境窥一斑可见全貌。
无鳌说道:在理。
白冠道:既然二师兄都觉得在理,那就请二师兄告诉师弟,师父暗地里传授你的是什么剑法?
无鳌道:鹤羽剑法,不过不是上幽师叔所授。
白冠惊疑道:上幽师叔?你是谁?
无鳌道:岭南炉鼎坛弟子无鳌。
白冠吃了一惊,吓得不敢说话,向身旁阴暗处扫了一眼,鼓起勇气说道:我就说嘛,二二师兄哪有这等背对着人说话的气气质,原来是高高高在上的无鳌大
无鳌已经知道身后暗处还有一人,厉声喝道:放肆!接着猛地一转身,拔出痕赤,急速使出白羽那招拆解神龙乍现的鹤羽剑法,左右撩剑数招之后,霎时幻化出一双巨大的仙鹤飞羽,飞羽所过之处寸草拔地而起,顷刻之间,无数剑影已经把白冠包围得严严实实,再进一寸,就能把他削成碎片。
躲在阴暗处的那人倒吸一口冷气,白冠被剑影笼罩,已经噤若寒蝉,大呼师兄饶命。
无鳌怒道:混账东西,你可看清楚了,这就是我教授给白羽师弟的鹤羽剑法;回去告诉你那同伙,想讨教这套剑法就来找我无鳌,我无鳌随时奉陪。还有你!以后要是再敢目无师长,在人后搬弄是非,休怪我剑侠无情。
啪!啪!啪!一个人从阴影处鼓着掌,走了出来,正是白鹤。
无鳌大师兄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先是看我与云霞有了罅隙,想趁虚而入,被我识破,又用苦肉计博取同情,再被云霞识破,本以为你已经无计可施了,没曾想无鳌大师兄还是技高一筹,早就想好了利用白羽师弟来解围,白鹤真是自愧弗如。
知道不如我,就离我远点,别把白羽师弟牵扯进来。
只可惜,无鳌大师兄不是紫巾弟子,不然,在四坛之中,哪还有我们俩的立足之地?是吧,三师弟?
白冠惊魂未定,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颤声答道:是,我再也不敢了。
白鹤兜头甩了他一巴掌:瞧你那点出息!
无鳌霸气说道:紫巾?看来你很瞧在眼里,之前我本不在乎这个;可现在,我无鳌想得到,谁也拦不住!
白鹤还想挖苦一番,可无鳌已经转身一甩袍袖,快步向煮玉斋走去。
不多时,就看到了一座古朴端庄的房舍。
那房舍宽敞阔大,墙体屋顶全部由宽大的毛竹片打造;土黄色的竹片紧挨在一起,围成了栅墙,上面丹书横写,并排着刻了三个阴文篆书大字:煮玉斋。
一颗繁茂的凌霄,沿着栅墙爬到了屋顶,隐约看到,它时不时飘落几株花冠。
门前两丈见方的开阔地带,一群男弟子正在聊得热火朝天。
一弯溪水横在门前,漂浮着点点红白花瓣,穿过了毛竹的根茎,向下游的饮鹤池流去。
溪水边,几位女弟子正在拆开手里的花瓣,撒向水中,见到无鳌师兄从溪水之间的石径上走过;急忙丢下手中的花瓣,跃到门前开阔地带,暗暗提醒了那些男弟子:无鳌师兄来了。
无鳌一到,众位同门一起拱手,齐声问候道:见过无鳌师兄。只有云霞背对着他,云牙师兄去拉扯她的衣袖,她仍不转过身来;只背对着无鳌,拱了拱手,快语说道:见过无鳌师兄。无鳌装作没看见,拱手作揖,一并还礼道:见过各位师弟师妹。
只此一句,再无别的话语;众人又各聊各的去了。一旁的无邪满脸狐疑,忍不住走上前来,小声问道:大师兄,这是什么状况?是不是我好心办了坏事,几句嫂子把云霞师姐惹恼了?
无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师弟的这番心意,师兄懂得;只是以后切莫这样做了,好么?
二人正说着话,太虚子急慌慌的奔了过来,吩咐道:众位弟子按照排行一字站好,你们师公马上来了。
众位弟子一听,瞬间排成一队;不多会,混元子就和三位掌门走了过来,太虚子也站到了众位弟子前面。
这时白鹤和白冠急慌慌加到了队伍之中。
众弟子齐刷刷跪倒,异口同声拜道:见过师公,冲夷师父,玉玑师父,上幽师父,太虚师父。
四坛掌门冲夷四人转身退了一步,也向混元子拜道:见过师父。
混元子哈哈一笑,正要让众位弟子起身;忽听太虚子说道:弟子们先别起身,让你们师公猜一猜你们是谁,若是你们师公猜的错了,你们可以讨个赏。
当下众位弟子发出一阵欢喜的笑声,混元子又是哈哈一笑,说道:太虚这法子有趣的很,那今日老夫就挨个猜猜?
太虚子说道:师父,请。
混元子走到无邪身前,说道:你抬起头来。无邪抬起头,脸上生出了一对酒窝。
无邪,四坛男弟子之中,就你生了酒窝,哈哈哈。
右移一步。
这个双眼一汪秋水,生得很是俊美,老夫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容我想想。
云龙坛玉玑师父座下女弟子云霞,见过师公,嘻嘻。
哈哈哈,好聪明的丫头,好,师公手上这对玉螺手串就送给你吧。
谢师公。
接着混元子一路说着各位弟子的特征叫出了名字:十指修长,琴艺颇为精湛的云牙,大耳朵的白冠,婴儿肥的天虹,身形如一把剑的天随,爱干净的白羽,四方脸天罡,粗眉毛白鹤,丹凤眼无魅。
这些弟子都已起身。
混元子早就明白了,太虚子让这些弟子按辈分排行站成一排方便自己叫出名字;所以到了无鳌面前,还没看无鳌的脸,就说道:眉心藏朱砂,四坛唯一的黑巾弟子,无鳌。
无鳌起身作揖,说道:弟子无鳌见过师公。
混元子刚看到无鳌的脸,身体略略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