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猖狂的下,代替她脸上的泪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记错了号码。
这种念头,一闪而过。
自嘲的笑声不可抑制的从唇齿间溢出,混杂在雨声中,然后隐没。
她是如此的可笑,可笑的以为沈谦和是多么好的人,会来救自己,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的,总是这样的,不会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了,谁不是利益所驱那?
除了她的淮南、淮北,他们两个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绝对不会抛弃她伤害她的存在。
而沈谦和看上的,不过是她的这幅身躯罢了。
如今,她深陷囫囵,他怎么会肯为了他来涉险,她被人盯上了,他一定要躲得远远的才好。
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手机滴滴的响,然后是自动关机的声音,屏幕不再有火柴般微朦的光亮赐予她,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在最后火柴的熄灭中,离开。
即使她并没有像小女孩开始的那样,得到数不清的温暖,她看到的,只有世态炎凉和数不清的陷进。
“你还好吗?”
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从那边的天际传来,恍恍惚惚间她睁开眼,还是一片模糊。
不怕死的人是不存在。
借着本能,林贞仪扔开自己手中的手机,随着雨点在山下碎裂开来,她抓住眼前的东西,应该是人的脚,贴着鞋子,指甲都死死的扣了进去。
皮革陷进去一块,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肌肤。
有什么嵌进她的指甲里面,已经不记得了。
“救救我,救救我。”
声音一次比一次小,她也不知道那个遥远声音的主人究竟听见没有,而她能做的,只有一声声的唤,去呼喊她渺小的希望。
那个遥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会救你的,先放手好不好。”
这声音听起来隐忍着,她安了心,神智涣散在雨夜中。
都说人在快死的时候,会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的身影,她才发现自己看到了好多人,看到了淮南,淮北,看到了许多零乱的影子,她并不认识,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难以割舍的人。
最可笑的是,她还看到了沈谦和。
“唔”
乏力的感觉,什么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讨厌的感觉。
“醒了吗?”
还是那遥远的声音,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幻觉。
她得救了。
“谢谢你”
林贞仪睁开眼睛,不再是熟悉了两个星期的黑色的天花板,而是雪白的近乎透明的,周遭全是阳光留下的痕迹,偏过头看到一个男子。
男子垂在身侧,还有一只手支着脑袋,盯着她的目光全是探究。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顿了顿,他又说,“你身上的伤口太多,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吧,如果不是我正巧路过,说不定你就不会流血过多死在那儿。”
流血过多,又是这样。
每一次她濒临死亡的原因,都是流血过多。
正巧路过,那样偏僻的地方,又有谁会相信这样的借口,大雨天,未开发过的山上,怎么会有人。
男人见她没有说话,便站起身来,倒过了一杯茶,看了一眼确认温度不高,递给了她,彬彬有礼的模样,这是个大家公子。
“我叫林贞仪。”
“鄙人卓越卿,我就叫你小仪吧,你可以叫我越卿,阿卿都可以。”
鄙人。
这是一个自称的用语,但是她从来没有听过沈谦和用这个词,容凌天也没有,是因为听起来有种自贬的意味吗?
“为什么救我?”
“见死不救又怎么行?”
话说得富丽堂皇,这表面下又是什么肮脏的内里,她有意去深究,卓越卿也无意多瞒着。
林贞仪就盯着他看,那一双清澄而无故悲伤的眸子让他一时间后悔,后悔自己欺骗了她。
“好吧,我接近你的确有目的。”
林贞仪放下了水杯,掀开了被子,看到自己被缠的结结实实的腿,她在掏出来的时候因为慌张鞋子在中途掉了,全都是靠着一双脚。
说是好了不假,新长出来的肌肤更加地娇嫩,一划就破,所以伤更是不得了。
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毕竟她之前的那件衣服肯定已经不能入眼的,比不穿好不到哪儿去。
“我的衣服换掉了?”
“如果我说是我换的那?”
卓越卿站起身来,坐到床上,坐到她的身边,习惯性的托着自己的下巴望着她,期待她会有什么表情。
“哦。”
林贞仪根本没有抬起头看他,而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脚,一碰就钻心的痛,她的眉头死死地皱起来。
这回的伤口比上回的重了不少。
卓越卿连忙拨开林贞仪的手,她脚上的伤可是不是闹着玩儿的,身上的伤虽然也有,但是远远比不上她脚上的,他救到她的时候,几乎被震撼了。
她的整双脚,跟浸在血里有什么差别。
背着她到自己的别墅里面的那一段时间,他几度以为她已经死了。
“你还真是特殊,这样的事情一般的女人都会大呼小叫的。”
是的,一般的女人知道陌生男人看光了自己,肯定会咿呀咿呀的,又是哭闹,又是要负责的,哪有人会像她这种样子的。
“罢了罢了,是我叫女佣给你换的。”
卓越卿觉得,他实在不适合对付林贞仪这样的女孩子,他总是会不打自招。
“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吗?”
林贞仪被卓越卿拨开了自己的手以后也就没有再去碰她自己的脚,看这情况伤得的确很严重,抬起头看窗外还是能看到不远处的山,现在铁定还是在郊外,伤没好之前她没什么能耐回家。
“可以,你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卓越卿站前了,鞠了个躬,他求之不得。
“谢谢,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
卓越卿张了张嘴巴,愣是什么话都没有说的出来,活见了鬼一样,听听,这真的是对救命恩人说的话吗?
林贞仪又喝了一口水,一杯正好见底,她小心翼翼的把水杯放在床头,眨巴着眼睛,玩弄着发丝,丝毫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的确很累啊,而且她有说谢谢的,再者女子休息男子在旁边看着更是不妥当。
卓越卿也理解了,径直朝门外走去,不过他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小仪,知道我为什么特意去救你吗?因为,沈谦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