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就到了这片杂草地。我也不知道这些草是怎么长的,竟然比人都高,而杂草中间拱着的,便是一方深坑,坑里面全是蛇,大大小小,多极了,我根本数不清……”说到这里,我小小的身体又瑟缩起来,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打湿沈潋攥着我小手的大手。
“乖,别哭了!”他抬起手,一下一下,帮我抹去眼角泪滴,温柔的对着我笑,“要是你画的都是真的,我答应你,一定会把那个叫阮由的抓回来,任你处置!绝不会白白让你受了恁多惊吓!”
听他说的真诚,我点点头,算是同意。另外不得不说的是,通过作画,我心里的抑郁也散去了不少。至少午膳的时候,能把一碗饭吃完了。
是夜,两人相拥而眠。
我还记恨着他跟长清的事,心中难免不豫。他有几次张口想要解释,却都被我打断了。
闹到后来,他都不敢再开口,只将所有解释都化作叹息。一声声,响在我耳侧,惹得我又是一阵辗转难眠。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聊聊天吧。”沈潋带着我翻了个身,两人相对,呼吸交错着扑面而来。
“嗯。”我点点头,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两人还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很久呢,这相处法则,总得探讨下。
“你……真的不打算原谅我了吗?”他声音暗哑,怯怯的问道。那语气,那调调,活像是被大灰狼欺负的小绵羊、小兔子,喜感极了!
“咱能不能好好说话!”一把推开他凑得过分近的俊脸,我没好气的嫌弃道。
“不是,我是说真的!”沈潋屡败屡战,继续往我跟前凑,咬着我的耳朵,软软问道,“要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你说!”
“那我要说我从没怪过你呢!”拗不过这座大山,我只能改变自己,一面刺溜刺溜的往后退,一面忧伤的辩解,“从头到尾,我怪的只有我自己,是我太在乎你,是我太依赖你,所以我把你当成我的唯一,我的天,可是真有事情发生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沈潋并不是只有我,你有你的过去,有你的执着,你甚至可以为了你的过去、你的执着伤害我。对,有时候,你对我很好,确实很好,可是扪心自问,你到底是疼爱我凌元宁呢,还是疼爱你的妻子!”
“我当然是疼爱你了!”男人容不得我后退,一把拽住我不停拧动的小细胳膊,黑色的眸子在暗夜里闪着幽幽的光,郑重道,“我确信我爱的是你,是凌元宁,是你这个人,不是你所处的这个身份,你听到了吗?”
“那长清呢!”说到最后,吵到最后,问题还是又回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我含着泪,无助的看着他。
“长清……”提起这两个字,沈潋又犹豫起来。长长的叹一口气,酝酿很长一短时间,才闷闷的将我拉上来,捏着我的下巴,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两个第一次相处是什么时候?”
“记得。”瓮声瓮气的应了句,我闭上眼,任回忆泛滥,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九月初的天,晴空万里,湛蓝的像是母后首饰匣里最珍贵的那一套点翠头面。
十四岁的我,长的还没十二岁的长清高,却义无反顾的成了她身后的跟屁虫,她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儿,她说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也是那一天,照着先前拟定好的路线,我们女扮男装,游遍整个京城后,又从狗洞里钻回皇宫。
说起来,这种事我们做了不下十回,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次却偏偏被发现了。
看着堵在我们两面前的一行少年,我胆怯的往后缩了缩。可谁知,脚下一个不稳,竟然被人推倒在地。
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我抬头一看,推我的不是长清的三哥又是谁。
“三皇兄!”我张嘴,怯怯地叫了一声。
“谁是你三皇兄!”面容俊美的少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抬手,恨恨的指着我,骂道,“都怪你,都管你这个杂种,就知道把我们家清儿往坏的带,本皇子告诉你,你是狗杂种,钻狗洞理所应当,可我们家清儿不是,她是大庆国最尊贵的公主!你们之间可是云泥之别!”
“三皇兄!”我不依不饶,坚持要这么叫他。还傻得可爱的要跟他讲道理,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们都是一个父皇,我不是杂种,更不是狗杂种,三皇兄如果非要这么说我,那只能证明,你!你们!都跟我一样!也是杂种,狗杂种!”说着,还煞有介事的将三位哥哥齐齐指了遍。
“你放屁!”三皇兄恼羞成怒,直接出口成脏。与此同时,还飞起一脚,朝我踹来。
那一刻,倒在地上的我都已经闭上眼,绝望等待痛苦的来临。但没想到的是,那种钻心的疼却一直没有到来。
有些胆怯的睁开眼,你们猜我看见什么!
天呐!躺在地上,胸前印着一只鞋印的竟然不是我,而是素来蛮横无理,又傻逼到底的三皇兄。
“咦?”小嘴翕动,慢慢悠悠的疑了声,我指着某位落水狗,正儿八经的询问,“三皇兄不是想踹死我吗?怎么自己倒先躺下了?还有你胸前的鞋印,是宫廷织房的新样子吗?嗯嗯嗯,好像真的不错呢!”
“死元宁!”三皇兄人倒势不倒,自己都成这熊样了,还有心思扯着嗓子骂我,一声一声又一声,一声更比一声高,“你这……你这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别以为有最厉害的沈二哥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你给我等我,不出三日,我定让你和你那卑鄙无耻下流的娘亲一个下场!”
“三弟!够了!”只听一声严厉的怒吼,这次出声的却是素来以老成著称的二皇兄凌深。只见他嫌恶的看着三皇兄,毫无转寰道,“她怎么说都是凌家人,你这样过分了!回去自抄一千句“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抄完后交给我,记住,用篆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