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害怕?”回握他的手,我似乎感觉到了他内心的颤动。
“并无。”沈潋死鸭子嘴硬,很快,又低下头,在我耳边吩咐,“你先陪大嫂回房,这里交给我。”
“唔。”我点点头,不情不愿的起身,和大嫂相视一笑,两人手牵手的往楼上走去。
一路慢行,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大嫂倏的一笑,叹道,“原来你也有不爱看戏的时候。”
“是吗?”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想辩解,却又无从辩解。
“难道不是吗?”大嫂又将球踢回给我,眼睛里的笑意更加促狭,“我可记得,打长清公主嫁进沈家,你们两个暗地里就没对盘过。”
“可能吧。”我牵牵嘴角,露出一个特傻白甜的笑容,此时此刻,对于那个姐妹,我算是真的没想法了,如今剩下的,也只有最初的怨恨,更加强势的怨恨。
“可能是我不懂。”大嫂又是一笑,眉眼里的娇媚令人晃神。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夸赞出声,“大嫂你真美。”
“甜嘴滑舌!”她嫌弃的看了我一眼,话落,又一指天字第一号的招牌,道,“我到了,你慢走!”
“这不好吧!”紧紧的跟随着她,我亦步亦趋道,“我相公可是让我陪你上来的,这陪你上来,自然是要一直跟在你身边了!”
“可我要沐浴!”大嫂柔婉一笑,促狭满满,“难道连这个,你都要陪我?”
“元宁不敢!”想到她窈窕的身段,我面色一红,堪堪低下头去。又猛地转身,朝旁边房间走去。
一直到进了房门,窘迫的趴在床上,我还听得见来自于大嫂的那无良的笑声。
“天呐,真是没脸见人了!”我酱紫想着,暗咒着,面色不禁更加通红。
等沈潋回来,已经将届午时。
“怎么样,他们可还好!”急冲冲的跑到他身边,我拽着他的袖子,疾声发问。
“如你所愿,三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沈潋摸摸我的头,拉我坐到床边,慢慢腾腾,有一搭没一搭的解释,“再说长清也太任性了,被教训一番,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长清!”忽视他话里的重点,我只重重的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并且有意识的观察着他的脸色。
然后如我所猜测一般,他面上果然闪过一抹赧色,拳头也紧紧的握在一起,停顿片刻,才出声解释,“你别多想,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那要是有可能呢!”我尴尬的笑笑,一把甩开他抚摸我额头的大手,冷冷道,“你是不是也会像我父皇一样,离奇我,或者干脆杀了我?”
“元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理取闹!”沈潋本就平直的脸色此时更是僵硬,有些可怜的望着我,反复强调,“我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可能的!”
“够了!”霍地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我俯视他,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沈潋你够了,我不想跟你讲话!”说着便潇洒的一扭身,往门外走去。
再说以前碰到这情况,沈潋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拽住我,跟我解释,但是这次,他没有!他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冷冷的看着我,一步一步离开。
白莲花跟大哥腻在一起,大嫂在沐浴,长清跟沈途冷战,不管熟或不熟,此时此刻,她们没有一个人能陪我。孤独的我,寂寞的我,只好失魂落魄的走下楼梯,往城市最繁华地段走去。
我想,人多了,心就不冷了,吵吵闹闹的,心就不寂寞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越往人多的地方走,我的身体就越冷,头也越昏沉,就好像一个人拿一根碗口粗的木棒,在我脑袋里快速搅动似的。
然后,生平第一次,我华丽丽的晕倒了。像个女子一样的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干净而朴素的卧房里。
撑着这具病体,我极费力的下了床,可没想到还没走到门边,门却先一步被推了开来。进来的,是一个青衫的白面男子。
“你好!”蠕动着苍白、干裂的唇,我低低的称呼了一句。
“你好!”男子回我一个清爽而干净的笑,跟着又快步走到我面前,再次扶我上了榻,温声道,“姑娘身子弱,还是躺着吧。”
“谢谢。”我点点头,想了想,又道,“叫我阿榭吧,亭台楼阁的榭。”
“亭台楼阁的榭?”男子微微一笑,虽不如沈潋那般颠倒众生,然胜在干净,又让人觉得很舒服。就像那最解渴的凉开水一般。
“是的,你呢!”我礼貌性的勾了勾唇,很随意的与他攀谈。
“阮由。”男子薄唇轻动,温温和和的自报家门,“我母亲出身杏林世家,父亲出身书香门第,所以我最擅长的也是这两样。”
“那不错啊!”我笑得更加随和,“前者救人,后者救国,希望几年后,你能高中状元,得偿夙愿。”
“借阿榭吉言,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点会记得你。”
“嗯。”我点点头,望着屋顶,沉默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阮由看起来迂腐,实际上却很健谈,他告诉我,此处是澜州和京城接壤的一个小县城,而我们现在,则是在他修行的草庐里。”
“那草庐又建在哪里?”我尴尬的笑笑,虽然心里觉得他有些废话,但是面上,还是装的很客气。
“咳咳咳,草庐是建在山上的!”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错处,忙开声补救。顿顿,又继续补充,“山叫芒山!”
“唔,你真可爱!”他这样,我除了这五个字,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我这么夸人,阮由忍不住面露尴尬,看着我,细声细气的辩解,“我知道,我问题答得不好,但是阿榭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笑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分不清各种方位地形,从来都分不清。”
“好好好,我不笑你。”略带愧疚的看了他一眼,我垂眸轻叹,“其实我也不太会辨别方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