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男主人,竟然被媳妇的陪嫁嫌弃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事实上,我这样想,明显低估了沈潋的能耐和脸皮厚度,只见他俊秀的面皮上,丝毫没有我想象中的气恼,却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冷眼瞅着四只陪嫁,淡淡道,“对,你们说的都对,可就算这样又能怎么样,你们还不是得让开!”说完,伸出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一点,四人便再也无法动弹,只能瞪着一双大眼,无语怨天,感慨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之妖孽……
趁这空档,清洗一新的沈潋走到我跟前,低头看我,轻声询问,“饿不饿?”
“饿!”我点点头,然后看他变戏法般的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摊开后,是我最喜欢的七色糕。
“七色糕?”我惊喜的叫了一声,然后双手并用,抓起一块便往嘴里塞。
甫一入口,又迅速的吐出来,一边张着嘴巴哈气,一边大声抱怨,“怎么是苦的,沈潋我们没仇吧,你竟然往我的糕点里放黄连!”
“黄连?不会吧?”沈潋眉头一皱,看起来比我还惊讶。跟着又以最快的速度,拈起另一块糕点往自己嘴里送。
“怎么样?”不等他嚼动,我便急急的询问。
“还好啊,是甜的!”他面上的表情如旧清淡,说着,又掐下豆丁大的一点糕点,头也不回的往后一弹,同时发声,“锦秋过来,帮你家主子尝尝。”
“是,驸马爷!”锦秋身子一松,心里十分不愿听某人的话,可无奈事关自家主子,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走过来,然后轻轻捏起一块糕点,慢慢吞了。
“是甜的。”分几小口咽下后,她忐忑不安的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出答案。
“我不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我低吼一身,侧起身子,又抓起几块七色糕往嘴里塞。
“哇!”再一次忍不住,我狼狈的吐了出来,一面擦嘴,一面痛苦的抬起头,定定望着那两人,难堪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吃到的是苦的。”
“也许是这糕点出错了。”沈潋面色阴沉,深深望着我,没甚底气道。跟着又一挥手,朝锦秋四人吩咐,“再去给你们主子拿些别的粥品食物过来。”
“是,驸马爷!”锦秋也是被我吓坏了,领着三人便往出跑。
“我到底是怎么了?”眼看着四人离开,我再也忍不住捶床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我嘴里这么苦,为什么会这么苦,沈潋你告诉我!”
“不是说了,是糕点的问题吗?”沈潋眼眶一红,忙将我搂进怀里,哽咽着说道。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啊!”像只濒临死亡的小猫,我疲惫的蜷缩在他怀里,哀哀的叫着,“我不相信你说的……”
“不,你要相信我,是糕点的问题,一定是糕点的问题。”
“真的吗?”听他如此用如此坚定的语气跟我保证,我更加委屈的吸吸鼻子,眼泪却还是淌个不停,没有一点儿回收的迹象。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沈潋将我拥的更紧,下巴枕在我柔软的发心上,语气温和的像是少女时候的梦。很久后,才慢慢松开我,抬起衣袖帮我擦起泪。
四目相对间,自有无限温情缱绻,在他眼中缓缓涌动。
此情此景,我的哭泣也渐渐止住。
随后,数十种粥品点心正餐,由锦秋指挥着,从外面被搬了进来。
“试试吧。”沈潋看着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嗯。”我点点头,算是同意。不过稍后,又不安的补了句,“我要你喂我。”
“好。”沈潋微微一笑,没有任何异议,跟着又由四只陪嫁帮着,将每种吃食都挟了一点,全放在一个托盘里。
做完这些后,他一点儿也不客气,张口便赶四只陪嫁离开。
四只陪嫁都是人精,也不多呆,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便扭头离去。
转眼间,室内只剩下我们二人。
看着形容更加清俊的他,我心中不由酸楚,复杂的厉害。
“别想太多!”沈潋又摸了摸我的头,一面去挟菜,一面自顾自道,“昨日种种譬如朝露,不管是你对不起我,还是我对不起你,都是过去的事了,人一辈子,重要的是现在,以及以后。”
“是吗?”我张嘴,从善如流的吞下他夹来的美食,然后又吐掉。
“是的,”他点点头,将一杯清茶递给我,我轻抿一口,结果却还是苦的。
“我不想试了。”有些恼怒的看着他,我真的很气愤,“每次都这么苦,比黄连还苦,我宁愿饿死都不想再试了。”
“可你这样的话,我又要怎么办?”沈潋平静的看着我,右手轻抬,任一勺鱼肉羹停在我唇边。
“什么你怎么办?你不是不爱我了,不要我了吗?”想起当日种种绝情,我不由心生暗讽,想想,又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公主的身份而有所忌惮,那就更加不必了,你放心我不会怪你的,更不会连累你,我会先跟府医讲好,请大嫂作证,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跟驸马无关,跟你无关。”
“可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沈潋见我不肯吃,也不再僵持,自顾自的吞了。盯着我,继续道,“不管是男人对女人的爱,还是女人对男人的爱,都没你想的那么浮浅,那么简单。”
“是吗?”我眨眨眼睛,心里已经被他说服,可嘴上却还是忍不住死鸭子嘴硬,十分不悦道,“这么说,你是想说我肤浅喽?”
“难道不是?”他凉凉的看着我,言语间,又舀了勺肉羹,问,“你确定不再试试?说不定下一个就正常了?”
“不,我不试。”郑重的摇摇头,我告诉他,“我是一个虔诚的人,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头破血流也不会变,所以我不试,坚决不试。”
“好一个虔诚,好一个头破血流也不变。”沈潋双目微垂,低低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