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中,我仿佛被整个世界流放。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倒在雪山之巅,遍体生寒,垂垂老死,却无人可以诉苦,因为周围没有一个人经过。
根本就没人爱我,没人等我,没人能让我依赖!
悲伤无止境的被放大,深埋多年的仇恨叫嚣着复出。
我不懂,命运为何对我如此不公。
无父无母,无兄无姊,无弟无妹,我特么是三无产品吗?
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怎么堵也堵不住,一滴一滴,啪嗒啪嗒往下砸。
哭着哭着,我又觉得丢人,因为凌深还没走,他还在看我的笑话。
“喂,你为什么还不走!”透过一些缝隙,我瞧着他,恼羞成怒道,“想看的笑话都看到了,再看我可得收费了!”
“会说笑话,就证明恢复的不错。”凌深姿态优雅的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双膝微屈,下蹲在我对面,又扶着我的胳膊,将一块棉帕递给我,道,“擦擦吧,本来长的就不好看,这下妆一花,更丑了。”
“要你管!”我愤然起身,不悦的撇撇嘴,还没来得及为他递手帕的举动而窝心,却先被他嘲讽的话语给激怒了。丫丫的,你们听听。这是对一个弱女子该说的话,该有的态度吗?
“我不管你谁管!”听我这么说,凌深剑眉一挑,迅速接过话头,应声道。
至此,我算是明白,我这二皇兄吧,你什么都能跟他比,就是不能跟他比脸皮厚。因为在这一点上,他早就举世无双,独孤求败,天下无敌了!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愿轻易认输,然后也不知道哪里短路,突然就想起了沈潋,进而冲动无比道,“沈潋,沈潋管我!我相公管我!”言下之意,我是有相公的人!至于你这个便宜哥哥,还是省省吧。
“沈家小三?”凌深身子骨一松,就地坐在地毯子上,昂头似笑非笑的瞧着我,轻声唤了句沈潋的外号,跟着,又抽风似的,突然沉了下脸,直盯着我,残酷道,“你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你确定还要留在沈家?”
又来了!
虽然潜意识里,我已经接受了不能生育这回事,但是就这么被人拿出来明目张胆的说,我还是不高兴,还是恐惧,还是浑身发冷。
身子,也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眼神,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
“没出息!”凌深低叹,烦躁的伸手一扯。然后,我堂堂公主,就华丽丽的倒在了自家皇兄的怀里。
一时间,我心里那叫一个窘迫,脸直接热到耳根子下,手忙脚乱的便要往起爬。
而就在我好不容易撑起身子,即将离开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凌深却幽幽的叹了句,“离开沈潋吧!离开他!”
呃……我被他的话惊到,双眼大睁,嘴巴微张。
好不容易蓄起的力气,也在在一瞬间流失殆尽。又重重的往下砸去。
凌深被我压的闷哼一声,想发怒,有不好意思发怒。
我则是继续努力,往起爬。
好不容易各归各位,我局促的低着头,讪讪道,“天色已晚,皇上该回去了。”
“那沈潋呢,你还要不要?”他无视我话中重点,只一个劲的给我找不痛快。
“他是我夫君,我当然要他!”
“可你不能生孩子。”他强调,问题又一次回到起点。
“那这跟你有关系吗?”我被他逼得心烦意乱,看他的表情,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是你皇兄。”他注视着我,一字一句的强调,就好像他真的是我亲哥似的。
“皇兄?别闹了,这么多年来你哪有一点皇兄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整个皇宫,我最讨厌,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你简直就是我在皇宫里最大的噩梦!”
“为什么?”凌深反问,语气很严肃,“我对你有那么差吗?”
他这种白痴而无辜的态度,毫无疑问让我更加反感。无奈的甩甩头,再张口,整个人都变得口无遮拦起来,“因为从小到大,你总是欺负我,你骗我跳下水,把我吊在树上,放小蛇咬我,往我的糕点上抹狗屎……”
“从小到大,我恶心的事情,你做了一件一件又一件!每一次我都恨不得咬死你,可父皇却从来不肯惩罚你!”
“所以,我恨你恨你恨死你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讨厌的人了!”
吼到这,我已是气喘吁吁,不得已停下来换气,又抚了好一会儿胸口,才得以继续控诉:“本来我以为我嫁人了,就再也不用面对你了,可我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我,这次竟然都闯我宫里来了!”
“这不是要陪你用膳嘛!”凌深避重就轻,试图浑水摸鱼,“而且那些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提起,怪没意思的!倒不如展望未来,珍惜当下,给我个机会,让皇兄好好补偿你!”
“补偿?”我清清冷冷的看着他,凉凉道,“你真想补偿我?”
“对!”凌深点头,表情特真诚,一副我要他的江山他都不会吝啬一般。妥妥的昏君即视感。
“那好吧!”我勾了勾唇,心中划过一抹狡黠,“看在你这么真诚的份上,我好像还真有一点小忙需要你帮,而且好像还是非你不可!”
“什么忙,元宁你说,皇兄定为你办妥!”凌深热情如火。
“君无戏言?”我皱皱眉,还是不太信他,很小心翼翼的再次求证。
“嗯,君无戏言!”凌深再三保证,模样虔诚极了。
“唔,既如此,那皇妹我就直说了!”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笑靥如花,用最温柔的语气,最缓和的调调,一字一句,缓缓道,“请皇兄滚出翠微宫!并在有生之年,永不踏入一步。”
“你说什么!”凌深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拳头握的咯嘣作响。
“我说,请皇兄不要烦着我!滚出翠微宫,立刻滚,马不停蹄的滚,并且有生之年,再不踏入。”
“你再说一遍!”他怒气更盛,殿内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