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嫂顿住脚步,语气中是慕容婉没有听过的寒:“红玉!”
“红玉?”自从自己得了‘瘟疫’就几乎没有见过那丫头了,前些日子听说是病了。她只当是一般的风寒而已,不过几日就康复了还在后院干活儿呢,难不成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好么?
到底是主仆这么多年,霍纤一没来,自己也没有得‘瘟疫’的时候,自己的事情哪一点不都是她打理的,不经意的,慕容婉也对这些时间自己对红玉的疏于关心有些内疚起来。
“我去看看她吧!”慕容婉一边说一边就上前两步去推红玉的房门。
“小姐!”祥林嫂突然出声,慕容婉回头,只看见祥林嫂怔怔的注视着她,却不再言语。
“嫂子,我想去看看红玉,毕竟也伺候了我那么多年!”慕容婉几乎带着点祈求的意味了。
祥林嫂闭了闭眼睛,只是无声的摇了摇头,就把脸别向了一边。
屋子里黑漆漆的,充斥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让慕容婉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鼻翼也忍不住收了收,从腰间拈出锦帕轻轻的捂住唇鼻,好半天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
缓步向前,循着红玉的呼吸声慢慢的靠近。
“是灵儿吗?”红玉细弱的嗓音,轻飘飘的如同这房间里的尘土,仿佛只是一阵风,那一切还活着痕迹都会瞬间消散开来。
“红玉!”慕容婉迟疑了半刻,还是喊出了声音。
“小,咳咳,小姐!”只听见跟前一阵急促而虚弱的挣扎声,随之‘扑通’一声,红玉从床榻上跌了下来,摸索着就往慕容婉的脚边艰难的爬了过来,抱着慕容婉的双脚,把脸贴了上去,就嘤嘤咛咛的哭了起来:“都是,小……姐,奴婢……救救奴婢……饶过奴……”
就这么几个字已经耗费了红玉全身的力气,话语未说完,身子一软,瘫在慕容婉的脚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在慕容婉听来却只是一种沉重的呻吟罢了。
感觉到红玉那脸颊上凸出的颧骨,慕容婉心俱的同时又有着无限的心酸。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原先那圆润水灵儿的丫头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红玉只是这么断断续续的说了些话,慕容婉也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只是很深切的感觉到红玉现在的生活过的很不好,看那样子,只怕是命也不久矣。
慕容婉是个心善的女孩儿,想那红玉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虽不说有多大的功,但是苦劳也不少。别过了红玉,却再也没有心情再留在后院了,只是觉得心里憋闷的慌。只好回楼上等着霍纤一回来,到时候让简单好好的给红玉治治病,好歹也救回一条性命来。
此时霍纤一刚刚来到木屋,紧了门就疾步朝尉容歇脚的厢房里赶。
刚一踏进厢房的门,尉容就从门后面闪身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扣着霍纤一的脖子。
靠!又来这一招!烦不烦啊!
“公子,是我!”感觉到自身的危险,霍纤一急忙喊出话来。
“我知道是你!”尉容低沉的嗓音从喉间挤出来,听得出来已经等的相当的不耐烦了。
“请公子放手!”知道是我还不放手,不就是来晚了一点吗,至于每次都当自己是敌人那样警惕吗!
尉容半分未动,手指轻轻的掠过霍纤一脖子上缠裹的纱布,带给霍纤一一阵酥麻,心更是随着提拎到了嗓子眼儿:“公子,不是我有意来晚了,实在是庄子里有事才给耽搁了。公子一定饿坏了,要不先吃点东西再说?”
我就不相信都两天没有进食了,你还真有力气能杀的了我!听尉容的呼吸声慢慢的变的短而气促,霍纤一一边苦哈哈的解释,一边用美食引诱着。
果然尉容听她这么一说,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架在霍纤一脖子上的手,但是却迅速的一个漂亮的转身,翩然而至霍纤一的眼前,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霍纤一肩上其中的一个包袱的包袱,修长的十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包袱就已经稳稳的挂在他的十指上。
霍纤一还兀自愕然的时候,尉容长腿一迈,长长的衣襟下摆随风而动,轻轻地扫过霍纤一的身上,再回神时,他已经半裸着胸膛,斜斜的依在榻上,左手撑在引枕上,半眯着眼睛睨着霍纤一道:“还不过来伺候!”
那弱弱的嗓音带着一点靡软的慵懒,明明是不容抗拒的命令,听在霍纤一的耳朵里却别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的力量。光洁的下巴比第一次见他时已经尖细了不少,隐隐有一丝病态,却更是惹人怜爱着迷。霍纤一脑袋里一片空白,很自然的就抬脚走了上去,手就去拆包袱的结,抬眸的瞬间瞥见尉容唇角那熟悉的一抹戏谑,蓦的醒转过来。靠!还真当自己是大爷了!心中暗暗的对自己也是愤懑不已,就你没见过帅哥,真是贱啊!想到这里手就停了下来,从肩上卸下另外一个包袱,掏出两张麻布,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看盆架上的铜盆里有半盆清水,想来是那小子净面用的,眼珠一转,就上前去把麻布浸在水里,拧干了就开始擦拭家具和地板。
尉容刚开始以为她是找水洗了手才伺候他进食,也就没有防备,等到看霍纤一撅着个屁股,在一边辛苦的擦地的时候,顿时就怒火中烧咆哮出来:“死丫头,那是本大爷用的!”那铜盆自己可是用温泉水洗了足足三遍,才觉得勉强可以使用,现在那丫头居然,居然用自己的铜盆来洗那肮脏的抹布!
“我知道啊!”霍纤一眨了眨眼睛一脸了然:“所以大爷踩的地板,大爷用的桌子椅子,就要用大爷的铜盆啊!”
言辞认真,好像在她的理论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尉容气的肺都要炸了:“你还想要我饿到什么时候?”
“吃的就在包袱里啊!”霍纤一茫然道,随即像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两只手在抹布上擦了擦,又在衣裳下摆上把剩余的水分吸干了,一边就往尉容身边走,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的样子:“都是奴婢不好,给忘记了,这就来伺候大爷用膳!”两只手还做样子在空中晃了晃。
“你,你,罢了,罢了。”一想起被霍纤一这样的一双手摸过的食物,饶是尉容饿了整整两天也觉得顿时就没了胃口,只好挥手摒开霍纤一就要近前的身影。
低头的瞬间,霍纤一坏坏一笑!臻首时已经换了那副最无辜无害的样子:“那就请公子慢慢享用了!”说完垂了垂首就转身。
“你回来,这是什么?”尉容食指指着包袱里一个个被麻布包着的东西,愤怒而不解的问。
霍纤一微不可查的朝后面退了一步,确保和尉容之间的距离是基本安全的,才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包袱里睃了一眼就道:“那个是馒头啊!”
“我说的是这个!”尉容头往后面仰了仰,拇指和食指拈起一块麻布,质问道。
“麻布啊!公子难道没见过?”霍纤一不以为然翻了翻白眼儿,分明就是嘲笑尉容小题大做。
尉容厌恶的把麻布扔在地上,从床榻上拈出一块锦帕,仔细的擦着手指,漫不经心的道:“我记得我昨天给了你十两银子,要求凡是送给我的食物,都要用上好的丝绸包好。”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斜眼睇着霍纤一,双眸中精光闪闪:“你就这么糊弄我?”
那语气不轻不重,但是却让霍纤一明显能感觉到对方的怒气。
“那个,公子啊,大爷,你也知道奴婢不过是庄子上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洒扫丫头,除了上山来打扫房间,那里能说出门儿就出门儿啊,就这个,奴婢还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哪些姐姐手里给淘来的呢!说起来还真亏了公子的十两银子,公子可不知道,哪些人都势力的很呢,要不是奴婢千求万恳的,把公子的银子都给了他们,就连这个他们都舍不得给呢!”霍纤一演技那是有目共睹的,撒起慌来也是有一套。
“这么说来,我的十两银子就换了这么腌臜货色!”尉容冷哼一声,转而想到了什么,瞳仁一收,咬紧后牙槽厉色问道:“这么说,我要的新衣裳和棉被都没有了?”最后那一个字转了转音调。
霍纤一连连退了几步,才苦兮兮的摊着手说:“公子,大爷,实在不是奴婢不想帮公子这个忙,只是,只是,奴婢能力有限啊!不过庄子里管药材那哥哥和我关系还不错,不仅借了我两套新衣裳,还说,只要我有需要,出的起价钱,那个,那个庄子里主子用的好药,都敢给我换出来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只听他说是什么千年灵芝啊百年野参之类的!奴婢也不知道公子需不需要,所以就没有敢擅做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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