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谁说要惩处你了,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是慕容兄弟还是简大夫?”听着眼前这个女子在自己的跟前自称‘奴婢’,陈康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双眉一拧,语气也烦躁起来。
“不是的,没有人说什么,只是奴婢自己醒悟了,以前的确是奴婢的错,竟然不分尊卑,辱没了殿下尊贵的身份,从今以后奴婢一定谨守身份,断断不敢再口出狂言冒犯殿下!”莫名的霍纤一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好像再割舍一种不想失去的情谊,但是为了慕容婉,为了不让陈康误会,自己只能忍住心底里那一点点的忧伤。
为什么事情会是这样?几个时辰以前,他和她还是那么亲近自然的在一起,现在她竟然要这样疏远自己,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心思回转,陈康恍然大悟,面上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些,轻笑道:“丫头,是不是先前我的情不自禁让你心里有了嫌隙,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情不自禁’,刚才自己也情不自禁了。这么说来,他当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么?还好自己发现的早,要不然就真的酿成大祸了!不仅会伤了婉儿的心,而且让自己继续迷恋下去,终究伤害的也会是自己!就像跟婉儿说的那样,尊卑有别啊!灰姑娘的故事终归只是童话!
“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还请殿下不要介怀!”
“我都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霍纤一的态度始终不变,反而越说越让人觉得冷若冰霜,陈康不禁有些震怒了。
“奴婢身份低贱,实在不敢当殿下的解释,还请殿下不要折煞奴婢了!”
“好好好,你口口声声自称奴婢,那你,马上即刻过来伺候我用膳!”他以为他真的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女子,他的心的确也因为她的这份不同有了一些情不自禁,但是他却真的只想像妹妹一样的呵护她照顾她,难道在她的心里,自己和那些玩弄婢女,贱民的纨绔公子哥儿没有不同,自己就是那样的不堪?
陈康一时气恼不已,胸口起伏着,压低着嗓音,从喉咙中闷吼出声。
“奴婢遵命!”
陈康拿着筷子,故意折腾霍纤一,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吃那个,要不就是说汤凉了,菜油了,不过陈康本就不是这种人,此刻偏要装出这种样子来,难受的很。又因为霍纤一对自己的误解,食不知味,不过吃了几口菜,就打发霍纤一离开了。一个人躺在榻上生闷气。
霍纤一小心翼翼的退出房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缓缓的走在楼梯上,四周安静的好像只听的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耳后传过来时断时续的陈康的喘气的声音。
还不到二月,傍晚的风很凉,很凉,从衣袖和领口钻进去,撩的毛孔一个个都收紧了,心也慢慢的收的紧了,勒的有些发疼,但是却让人异常的清醒。
晚上,玉漱苑,有三个人今夜都终将难眠了。
陈康裹在被窝里,手臂上的伤口痒的难受,挠又挠不得,心里也想着霍纤一的样子,更是郁闷烦躁,起身只着了一件寝衣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还是觉得心乱如麻,干脆开了阁楼上的一扇小窗户,倚窗而立,夜晚清凉的风拂透了身子,才觉得舒畅了些。
而慕容婉因着和霍纤一敞开了心里的隐秘,也是激动的半晌都睡不着,拉着霍纤一和她同榻而眠。霍纤一心里有事,又觉得似对慕容婉心有愧疚,不能专心,干脆就假装熟睡。
“姐姐,你睡着了吗?”半天没有听见霍纤一应话,慕容婉小声的唤了唤,却听着霍纤一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才低声呢喃:“姐姐这些日子这么辛苦,婉儿还不知体谅姐姐,都是婉儿不好,婉儿以后一定好好的报答姐姐!”
说完闭上眼睛,脑海中幻想着很多美好的未来,甜蜜蜜的渐渐睡着了过去。
感觉到慕容婉睡的沉了,霍纤一才睁开眼睛望着帐顶,回想起和陈康相处的一幕幕,她真巴不得以后都不要和他再见面,但是现在的玉漱苑,只有她和简单能光明正大的接近陈康,而能近身照顾他的人选,也非他莫属,就是她想要逃避也是无处可逃,无声的叹了一气,却是再也无眠了。
第二天早膳时间,霍纤一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勉为其难的给陈康送饭。
敲了敲门,却半天没有听见屋里人的回音,试着推了推房门,门从里面上了门闩,以为陈康还没有起床,就先行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霍纤一伺候慕容婉进了早膳,简单给慕容婉把完了平安脉,去到陈康的房间,还是没有得到回音,回来找霍纤一问话:“世子早上可有用膳?”
“还没有呢,一大早我去敲门没反应,我估摸着还没起,就先回来了!”霍纤一一边低着头收拾东西一边无精打采的道。
“奇怪!这个点儿,世子应该早就起了啊!”简单抬头看着天色,疑惑道。
咦!对哦,陈康从来不是个赖床的人,就算是受了伤,也大多是早饭点儿以前就起床,自己简单梳洗然后要练功的,今天的确有些异常了。难道是昨天的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霍纤一再也坐不住了,就往陈康居住的阁楼跑去。
门还是紧锁着,霍纤一身子弱小,力气不够,也推不开。
好在简单也察觉到异常,随后跟了来,直接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霍纤一跟在简单身后抬脚冲了进去,在屋子里到处寻找陈康的身影,才发现陈康只着了寝衣,面色苍白,额上细密的渗着汗珠,竟是昏迷在打开的窗户下。
不待简单上前,霍纤一已经扶起陈康的身子,靠在怀里,感觉到陈康浑身滚烫,霍纤一着实吓了一跳,手上慌乱的不知所以,只是紧皱眉头,轻声的呼唤:“殿下,殿下,你醒醒!”
“见鬼!”简单低声咒骂一句,不理霍纤一,一把从霍纤一的怀里抱起陈康,可惜简单虽然健壮,但是陈康体重也不轻,好不容易才平放在榻上,简单也不顾一脸的汗水给他诊起脉来。
霍纤一本来半蹲在地板上,突然感到怀里空落落的,眸中已经噙满了泪水,恍惚间才反应过来,从地上爬了起来,紧步跟到榻边,胡乱的拉过被子把陈康裹了严实,抬眸眼巴巴的望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简单。
双唇哆嗦着,半晌才怯懦的问:“殿下,殿下无碍吧?”
“无碍?”简单向来不是个没有理智的,就算是当初慕容婉病重的时候,简单也没有这么失态过,霍纤一深知陈康的情况肯定是不容乐观的,眼泪夺眶而出。
“简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殿下啊,要是殿下有个什么闪失……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殿下也不会生气,你,一定要,救救……”霍纤一泣不成声的恳求道。
这个时候,慕容婉也已经穿好了衣服,长发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跟了过来,就看见霍纤一泪流满面,陈康昏迷不醒,简单面色凝重,小脸一白,捂着嘴噤声不语。
简单扭头狐疑的盯了盯霍纤一,面上隐有愠怒,虽然不知道陈康和霍纤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有些心疼霍纤一,才放缓了语调:“行了,世子没有性命之忧!你也不用太过着急了!”
没有性命之忧!简单是禾邑名医,一定要相信他的话,一定要相信他的话!
霍纤一不断的催眠着自己,但是还是不放心的问:“那世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世子本来受了那么重的外伤,身体还没有调养好,现在又郁积攻心,加上受了风寒,所以才高烧昏迷不醒,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我现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简单心里虽有诸多疑惑,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世子的身子,其他的等世子醒来之后再慢慢的问吧。
郁积攻心?简单说的其他的话,她都没有听仔细,只有这四个字,她的心听的分外的真切!果真是自己的缘故!但是难道自己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这么重要的地位了吗?不过才相处短短数日!
简单给陈康扎了针,才去开药方,又嘱咐霍纤一如何照顾,才急速的离开抓药去了。
霍纤一一直心系陈康,没有注意到慕容婉轻步靠近。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的,我要是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会好好跟你说的!”看见床上眉头紧锁,一脸痛苦的陈康,霍纤一真心的自责。
慕容婉刚才被吓的不轻,现在才有些醒过神,担忧不已的走到霍纤一的身边:“陈康哥哥真的没事吗?”
“婉儿,你怎么来了?”霍纤一这时才发现慕容婉,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有些惊愕的站起身来,推着慕容婉往门边去:“风寒是会传染的,婉儿身子才刚好些,切不可再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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