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启一个踉跄,站稳就看见霍纤一已经出了小道的路口,气的直跳脚:“你,你给我站住!”霍纤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慕容启气愤之余,却突然发现这个丫头果然不像府里的那些人,要不是见到哥哥们就死命的讨好或者惧怕,就是看见自己恭敬卑躬,死气沉沉的看着就难受无趣,倒是霍纤一这个丫头不仅不忌讳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敢和自己动手,倒是个有趣儿的。只是她到底是从哥哥的院子里出来的,到底所为何事呢?
慕容启转脸看着芷泉阁的方向,心下沉思。
霍纤一后来才又想起来有些后怕,要是慕容启把她的事情告诉了王妃,可怎么办?不过慕容启是苏姨娘的儿子,看他那样子也不过就是有些贪玩儿罢了,而且苏姨娘素来和慕容婉两兄妹亲厚,应该不会有事吧?不知怎么的,霍纤一突然就想起慕容清的另外一个兄弟来,慕容珞!一想起他那双桃花眼滴溜溜的在她身上打转,她就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到了大厨房,见到张婶那张圆圆的笑脸,霍纤一第一次感觉张婶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
“张婶儿!”跳进院门就直奔张婶儿的身边。
“丫头来了,来,快跟婶子进屋!”张婶还是那么热情,进了屋里,才卸了笑容,神情严肃的和霍纤一耳语:“听说昨儿个二小姐又发病了,现在没事了吧?”
“恩!蒙婶子惦记了,小姐服过药没什么事了!”感觉到张婶的关心是发自肺腑的,霍纤一也是由衷的替慕容婉感激。
张婶舒了一口气,鬼鬼祟祟的朝门外张望了片刻,才又凑的近了些,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霍纤一一字一顿的问道:“听说王爷昨儿也去了?”
“是啊!王爷,王妃,苏姨娘还有两个小少爷都去看二小姐了!”霍纤一不解张婶儿为何如此,但还是认真的回答。
“谢天谢地,二小姐总算有出头之日了!”张婶听完拍了拍胸脯,双手合十仰天拜了三拜,一脸的欣喜和激动。
“婶子此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霍纤一茫然。
“哎!”张婶摇了摇头叹了一气:“你是新进府的,自然不知道,自打先王妃仙逝之后,王爷就再也没有踏进过二小姐的院子,也从不召见,即便是偶尔家宴的时候,王爷也是尽量避而不见的!”
“啊?”居然有亲生父亲不愿意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而且家宴啊,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尽量避而不见的呢?想到这里霍纤一不禁出声问道:“这是为什么啊?”
“哎!”张婶又长长的叹了一气:“自从先王妃早产生下二小姐,就一直卧病不起,最后终于病重不治。王爷便视二小姐是克母之人,加上二小姐长的酷似已逝的王妃,每一次见到都让王爷像是看到王妃一般,所以后来干脆就迁到府里最偏僻的梅园。要不是现在的王妃时时护着,替二小姐请宫里的御医调养身子,只怕二小姐也活不到今日!”
啊?霍纤一又一次被震惊了,如果真如张婶所说的,那么慕容婉还是多亏了现在的王妃的照顾才能安然无恙了?既然慕容王妃照顾着慕容婉,为何对待慕容婉和慕容清的态度又是那样的冷淡呢?霍纤一看张婶一脸的真诚,似是真的相信慕容王妃对慕容婉的恩情的,那么这府里的所有人只怕都是和张婶一般的认知,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当今的慕容王妃会给慕容婉下毒!此招真的的高啊!
“是啊!二小姐这么多年真的亏了王妃的照顾,还有苏姨娘时不时的关心慰问,还隔三岔无五的送些上好的补品,二小姐身子才好些!”霍纤一感叹。
“苏姨娘?哼!整天摆出一副菩萨心肠,也只有二小姐才会被她蒙蔽,当年先王妃为什么会早产,难道当真是意外,当时身边除几个小丫头,就只有苏姨娘,谁能说的清楚!”张婶啐了一口唾沫,恨恨的朝苏姨娘所住的方向瞪了瞪白眼儿。
呃?难不成那个外面温婉,对慕容婉视如己出体贴关心的苏姨娘,当真会是对王妃下手的那个人吗?在宅门儿大户里,姨娘对怀有身孕的妻妾下毒手是常事,但是依照张婶儿所言,慕容王爷对先王妃定是宠爱有加的,难道会任由一个姨娘伤害自己心爱的女子,而事后不多番彻查事情的真相么?看慕容启那嚣张的样子,还有苏姨娘对慕容王爷的态度,只怕如今在府里是比现在的王妃还要得宠的,这一切都有些不合逻辑啊。而且当时身边不是还有几个小丫头么,难道就无人道出真相?
“苏姨娘?不会吧?”霍纤一低声试探着。
“哎!丫头,你到底年轻,这些夫人姨娘之间的争斗你是不懂的,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张婶拍了拍霍纤一的脊背,不无叹息的说道。
“我初来乍到的,年纪又小什么都不懂,还请婶子以后多多提点妹妹才是!”霍纤一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手上紧了紧张婶的肥手。
“放心吧,只要婶子在一天,自然将婶子知道的尽数传授于你便是,谁叫婶子喜欢你这个妹子呢!”
“既然婶子这么说了,妹妹倒是攀个高枝儿,不知道婶子嫌不嫌弃,以后妹妹便是婶子的亲妹妹,将来婶子有何差遣,妹妹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有太多的事情都需要向张婶儿了解打探,而且在这宅门儿中,也需要多几个人在身边,行起事来也能多些方便,霍纤一干脆就起身福在张婶儿的跟前,拜起姐妹来。
张婶儿神情僵了僵,随即一张脸就笑开了花儿,拉霍纤一起身:“好好好!婶子有这么如花似玉的亲妹子,婶子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来,妹子也别拘礼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多谢姐姐不弃,妹子感激不尽!”霍纤一由着张婶儿拉起来,又客气了一番,才扬着笑脸满脸的感激和喜悦。
“这是好事啊,晚上我做几道小菜,我们在梅园好好聚聚!”
“这……只怕不便吧!”
“有什么不便的,听说昨儿个你做了梅园主事了,那后院子不是一直就你一个人住么?到时候叫上祥霍嫂子,我们三个好好喝几盅!”
霍纤一脑中闪过一丝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一进门就撇着嘴嗔怪道:“婶子惯常喜欢漂亮的小姑娘,我们这些个粗鄙的婶子就从不待见?”
那丫头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高挑,长脸,柳眉弯弯凤眼微斜,唇红齿白,虽然不及绿巧绿灵的姿色,但是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那样,生的粗鄙。
张婶神色略微异样,便松了霍纤一的手,起身迎了那丫头进来:“就你嘴巴歹毒,婶子什么时候就不待见你了,有了好吃好喝的婶子那样没有惦记着你了。”
“是!婶子对春环最好了,不过那可是没有霍纤一妹妹之前啊!现在婶子有了霍纤一这个妹子,那里还记得我们这些旧人啊!现如今倒嫌弃我嘴巴歹毒了,前儿里可是说我能言善辩,心思灵巧呢!”春环撇嘴一笑,倒是走到霍纤一身边拉了霍纤一的手,笑嘻嘻的啧啧称赞道:“听主子提过二小姐院子里来了个美人儿,今儿个一见果真是天仙下凡,倒叫我也开了眼了!”
乖乖,天仙下凡!霍纤一心头那个汗哒哒的流,讪讪的给春环见礼:“姐姐天资绝色,妹妹怎当得起姐姐这样的赞誉啊!”
“想那绿巧是个什么人,可是这府里拔尖儿的美人呢,就连绿巧都说过不止一次,在妹妹面前都自愧不如,妹妹就不要跟我谦虚了!”春环手上紧了紧,却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般,眉目一挑,把霍纤一的一双手翻来覆去的瞧了瞧:“哟!妹妹这手儿可真美,又白又嫩,就跟水葱儿似的,让姐姐这个做粗活的瞧着可是羡慕的很呢!”
娘的!是诚心的吧,难不成跟绿巧是姐妹,今儿个情深来洗涮我的?凑到春环跟前眨了眨眼睛道:“姐姐自是不知,妹妹不过平日里偷了巧儿,少做了些活儿罢了。”说完又一副大家心知肚明的样子,朝春环嬉笑了两声。
“妹妹如今是梅园的主事,事情自有底下的人去做,那里劳的妹妹亲自动手。”春环语气中充满了羡慕,不过霍纤一却总感觉有些酸酸的,听着很不是滋味儿。
张婶儿一直站在边上似乎插不上嘴,这时候看外面天色不早了,才走过来打着圆场:“春环这张嘴就是不饶人的!”转身看向霍纤一:“时辰也不早了,想来嫂子也等的急了,还要给二小姐做午饭呢,你先回去吧!”
“妹妹就拜别婶子和春环姐姐了!”霍纤一趁势把手从春环手中抽出,朝张婶弯腰福了福,又朝春环点了点头,接过张婶儿递过来的竹篮子,就退身出了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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