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9月3日,是个好日子,这一天,小姨出嫁了,嫁给了那个一辈子把小姨捧在手心里的小姨夫。
小姨的长相放在后世流行纤瘦美的年代,是不太受欢迎的,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却是最受欢迎的,身材丰腴,用老人的话说就是好生养,也能干,更何况,小姨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姨夫想必也很满意的。小姨夫对小姨,比老公刘宁对自己还好呢,真的是任打任骂,从不还口,听妈妈说过,最厉害的一次,小姨一气之下把刮鱼鳞的水一下子都泼在了小姨夫身上,小姨夫还在那乐呵呵的使劲抱住小姨,小姨挣脱不开生气啊,就在那对着小姨夫喊:“你放开我,别抱着我。“小姨夫一身鱼腥味,还高兴的对着小姨说:”不行,我不能放开你,放开你了你就又要打我了。“
按说这样的人,也应该是没什么本事的吧,可是小姨夫却偏偏不是,小姨夫能干,还头脑好,所以,也能挣,在几家子里,过得最舒服的就是小姨家了,当年柳月家里盖房子钱不够,妈妈还没开口,小姨夫什么都没说就送来了500多,要知道,八六年底,八七年初,物价还挺便宜的,家里盖了四间房,才花了三千块啊,那时候,爹爹的工资好像才六十多块,全国平均水平也就是月工资130元左右,在农村来说,这六十块钱,家里人不吃不喝攒一年也攒不够一千块钱,那时候粮食又便宜的很,所以说,万元户啥的都是传说中的啊。
当然了,可以和小姨夫相媲美的还有小姑夫,小姑姑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吼人,小姑夫也就是和丈母娘家的告告状,还真没和小姑姑闹起来过,而且最厉害的是,后来老了老了,还越来越能干了。小姨夫脾气好,人也热心,憨厚,柳月记得自己家里种的地多,爹爹和妈妈两个人干不完,小姑夫有点计较,并不热络,小姨夫却年年不用叫就自动自己带着大搞头去给柳月家干活,而小姑家地多,每年都是爹和妈跑去给他们干活。现在小姨又嫁给了小姨夫,说实话,柳月从心里为小姨感到开心。
九点四十五分,小姨夫来接亲了,因为就在一个村子,坎上坎下的住着,十点就可以到小姨夫家拜堂。柳月老家农村还不实行闹新郎新娘之类的活动。柳月被妈妈抱着也跟着看热闹,只见小姨夫一身绿色的衣服,不是军装,军装不是谁都能穿的啊,但是这时候也是时兴穿绿色的衣服结婚的,小姨夫的这身绿色衣服足足穿了十几年。小姨夫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东屋,小姨也是一身绿色,梳着两条又黑又亮的大辫子,没化妆,皮肤又白又嫩,白里透红的,见到小姨夫进得屋来,小姨羞红了一张脸。小姨夫一眼看见在炕梢的小姨,不好意思的也红了脸,小姨夫长得黑,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脸红,可见,小姨夫也是紧张的。柳月不禁在心里感叹道:“纯情啊,后世网络发达,人也开放,想找这么纯情的真是难了。”
只见小姨夫给在众人的起哄下,红着脸给小姨穿上鞋子,然后扶着小姨下了炕。来到厅里,姥姥姥爷已经在座位上坐好,小姨小姨夫两人对着姥姥姥爷一鞠躬。姥姥噙着泪,对着小姨夫说:“阿琦,我家玉娇以后就交给你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啊。”小姨夫郑重的对着姥姥姥爷承诺道:“爹,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对玉娇好的。”姥爷听了也是一脸欣慰。
之后,小姨夫便领着小姨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回了家去拜堂成亲,当然了,柳月这个小豆丁就没机会去欣赏欣赏了。
那时候岛城这边的农村结婚,一般是女方待客一天,男方三天,所以,今天一天姥姥家这边就没事了。
等客人都送走了,家里就剩下了大姨大舅和二舅这些自己家的人,柳月也终于看见了自己的那些哥哥姐姐们。现在哥哥姐姐也还都是小孩子,小孩子呆不住,爱玩爱闹,都在屋子和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玩,还没有以后的那些因为父母而起的恩恩怨怨。表哥今年6岁,虚岁说是7岁了,过完年的8月份就可以上小学了,大姨姐十七八岁的样子,听说是不上学了,准备出去打工,二姨姐在上小学,大概十一二岁,姨兄该上初中了,听大姨说的意思,姨兄不喜欢上学,不想上了。最主要的是,自己看见了那个只活到了虚岁五岁的小表姐。
二舅家的小表姐名叫白小冰,一眼看上去,有着这时候农家孩子的共有的特点,衣服偏大,应该是亲戚家淘换下来的,补丁上打着补丁,不过,这个白小冰长得还真是好,二舅妈梳着两条刚过肩膀的辫子,皮肤微黑,小姨也有点胖,但是皮肤白皙,明显也有点胖的二舅妈看起来不那么讨人喜欢,但是,这个白小冰可是被二舅妈打理的干干净净的,估计是不常出去玩的缘故,小脸白白净净的,可能是姥姥姥爷重男轻女的缘故,看起来有点萎缩,看着哥哥姐姐跑来跑去的玩,眼里带着羡慕,却看了一眼姥姥,仍旧不敢要求下去玩而且。
这个小姐姐可真是会长啊,都是挑着爹妈好的地方长,二舅是小眼睛,单眼皮,二舅妈是大眼睛双眼皮,但是二舅脸型好看,皮肤还白,到了白小冰这,愣是长一对丹凤眼,眨巴眨巴的,说不出的可爱,皮肤看起来白白嫩嫩的,脸型和二舅很像,不过要更柔和些,二舅长得就挺帅的,要不咋那么招人呢,小表姐嘴唇丰厚,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可惜了。话说,老白家的基因真不是盖的,妈妈这一代因为妈妈和大姨长的像姥爷,但是都皮肤好,在农村还是挺显眼的,不过和大舅二舅和小姨比起来,就成了被比下去的那个了。而到了我们这一代呢,大的从大姨姐二姨姐,到小的白小冰以及柳月自己,就没有丑的,基本上在村里都数一数二啊。
或许是白小冰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也或许看到了有个比自己还小的娃娃感到很好奇,白小冰似乎犹豫了一会,然后一步一挪的向着柳月走过来。二舅似乎是看到了女儿动静,眼神复杂,忽然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也上了炕来,一把抱起来白小冰,然后和白小冰一起来到了柳月的面前,和蔼可亲的一笑,问道:“月儿,昨天晚上睡的好不?”
柳月一脸奇怪的看向二舅,懵懂的回答:“好,二舅,干啥啊?”
二舅满脸笑容的继续说道:“月儿,还记得昨天晚上你说了啥不?”
柳月心里恍然大悟,面上却不动声色,仍然是那样状似疑惑的问道:“昨天晚上?我说啥了?我不知道啊,二舅,我说啥了?”
二舅的脸上表情似乎更纠结了,还是旁边的姥姥看不过去了,对着二舅就是一顿呲:“问啥问,那种事情过后有几个记着的,再说月儿还这么小,没事好好和你媳妇说说话,别净想那没用的。”
姥姥想的很清楚,自己是喜欢男娃,可是女娃也是自己家的呀,这个孙女胆子小的很,见了自己也不亲,自己和老伴平时虽然有点不苟言笑,也没少了她吃的喝的,她就是自己一板着脸就吓得老鼠见着猫似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咋虐待她了呢。不过,咋说都是自己的孙女,还是希望她好好的啊。
说完,对着孙女尽量柔和下来,笑着说:“冰儿,这是你妹妹月儿,来叫妹妹。”然后,还对着柳月一脸慈爱:“月儿,这是小姐姐,和小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不说白小冰看着自己奶奶脸上那一脸慈爱的笑,感觉如何,就是柳月也有点接受不能啊,上辈子姥姥都很少给自己一个笑脸的,她的笑脸都给了乖孙子了,这下子忽然来这么一出,真是受宠若惊啊。
但是,柳月还是甜甜的一笑,状似高兴的说:“好的,姥姥。”哄孩子么,上辈子儿子都是自己和老公带大的,没用人帮过忙,带孩子玩,自己在行啊。再说,不是谁都能有机会重来一次童年的。玩啥呢?这么点小孩子,还有点认生。柳月低下头,大眼睛一转,想了想,这个二舅估计正想对闺女好点呢,不用白不用啊。
想好了,便又是一笑,对着二舅,说话那叫一个甜啊:“二舅,我看见哥哥姐姐玩翻绳了,你陪月儿和姐姐玩好不好?”
话说,柳月的声音那真是说句甜美都不够形容的,读起书来,比那电视上的不知道好听多少,记得上辈子有一次村里停电,家里点着蜡烛,正赶上快朗读比赛了,柳月对着蜡烛就开始读书,读了几分钟就听见邻居从两家之间的矮墙跳过来了,问妈妈:“婶子,你家没停电啊,听声音还看少儿节目呢?”妈妈一脸骄傲的说:“啥看电视啊,是我家月儿读书呢,这不学校快朗诵比赛了么。”
本就甜美的声音,再加上刻意的修饰,那小声音,听得人心里都甜蜜蜜的,二舅本来也是对这一个女儿不大上心的,今天忽然发觉,其实女儿也挺好啊,看二妹家的这个小月儿,又不怕人,又乖,这要是明天看出来二妹真的怀孕了,自己就真的好好看好了自己家那个婆娘和闺女了,婆娘不说,闺女可是亲的啊。
二舅看着性格有点懦弱的女儿,心叹道:“这个女儿以前都没怎么注意过,现在这么仔细一看,长得真是漂亮啊。只怪自己以前一直忽视这个女儿,养成了这种性子,看来以后还是多陪陪女儿吧。”二舅一阵骄傲,“真不愧是自己的女儿啊,这么小就这么好看,这长大了得多好看啊,有个漂亮闺女其实也挺不错的不是。嗯,看来那个婆娘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这闺女被她拾掇的是真干净,想想这么多年,家里却是没埋汰过,自己的衣服也是换下来马上就给洗了,从这婆娘过门还没穿过脏衣裳。那个孙寡妇,长得到是白白净净的,那个家里看着还真埋汰。”二舅想着想着,想象这自己住在那个猪一样的家里,心里一阵恶心,嗯,那个孙寡妇本来就是个破烂货,玩玩还行,娶回家还真不行。
正在脑补着自己住在孙寡妇家,炕上都是脏衣服,地下扔的什么都有,一激灵,回过神来,就看见外甥女拽着自己的衣袖,闺女也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被这么两双亮晶晶,漂亮亮的大眼睛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饶是二舅这样的大男人,也houl不住啊,赶紧去找来一根线,教两个小美女玩翻绳。
而旁边的姥姥和炕梢上的姥爷,则是一脸欣慰的点点头,“小二终于明白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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