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迫不及待的拉着顾宛奔回家,才到门口,就看见门前的院子里那个坐在秋千上漆黑的身影。
是林绯!
艾草一骨碌的扔下手上拿着的所有东西,学着林绯以前的模样,扑上前抱住了纤瘦的人。
她的身子皆是冰凉,还有雪积在她肩头,艾草一扑过去,便掉了。
林绯今日,上身穿着黑色的大衣,下身穿着黑色的打底裤,就连鞋子也不可避免的是漆黑色。艾草没注意,林绯的神色不复那年的鲜活,她满脸的惨白,林绯抬起头,目光与刚捡完东西的顾宛对视,顾宛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颜色,这刻被她盯得没由来的又白了下来。
“林绯,好想你。”往日的冰冷都化作现如今的温暖,艾草细心的吹走了林绯发间的雪粒。
林绯不同于顾宛,她默默的双手搭上了艾草,在她耳边道:“艾草,我也想你。”
艾草还想再说些什么,林绯不着痕迹的推开了热烈的艾草,转身径直走向屋内。
半空中,还停着她欲伸出去的一只手,嘴巴还微微的张开,顾宛款款的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艾草,“正常的,这件事对她心理压力过大。”
艾草扫去眼底的阴霾,重展笑颜,和顾宛一同走进屋子。
王婶的饭早就弄好了,屋子里飘扬着饭菜的香味。餐桌上主坐坐着陆晨宵,林氏坐在他旁边,陆晨宵对面是林绯,顾宛与艾草和林氏夫妇对坐。
“举杯,为今日。”陆晨宵简单的说一句,就抬起高脚杯。
透明的玻璃杯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异样的光滑,杯内红稠的液体随着他手慢悠悠的转动而动,一股别样的妖冶散出。
众人纷纷举杯,一起喝下。
一场饭局散下来,陆晨宵出去送顾宛回家,王婶也被特允放假,被陆晨宵的助理送去了火车站,坐车回家乡与亲人团聚。
“叔叔阿姨,你们先吃些饭后水果,我可以和林绯去楼上聊聊吗?”艾草从厨房里端来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着便养眼,她切水果的手法越来越好了。
林氏对望一眼,担忧的点点头。
自己的女儿,自从那件事情,就像是变了个人。也许和曾经最好的朋友聊聊,会有些帮助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试试。
林绯默默的陪着艾草进了她的房间,不言不语,让艾草有些心慌。
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的问:“林绯,你怎么了?”
艾草以为,林绯会突然的大笑然后猛地冲进她怀里说,‘啊!什么怎么了,我好得很呢!哈哈,我跟你们开玩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都被吓到了吧……’
她思想还犹在自己的沉思中,林绯便轻轻的开口,“我和楚乐在一起了。”
艾草一下子就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意识到她的一丝,说道:“不可能吧?怎么会呢?”
林绯淡色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艾草一下子沉浸在她如蒙娜丽莎般的微笑中,只听她轻柔的声音如同一片樱花瓣,“喜欢就在一起,很简单的事情呢。艾草,不必惊讶。”
艾草还是不相信,怔怔的摇了摇头,“林绯,不会,你不会这样的。”
她尾音才落下,林绯毫不犹豫的说:“我和楚乐,就像你和陆晨宵一样。”
直到那声陆晨宵落地,艾草才彻彻底底的明白,她变了。
不是像顾宛说的那种变,是真真实实的、彻彻底底的变了。
不是原来的林绯,不是那个喜欢说冷热笑话来逗她笑的人,不是那个脾气火爆特别阔躁的人,不再是……她的林绯。
她现在同顾宛一样,温温柔柔的,我见犹怜。可又不一样的,她的温柔里,是冰冷。
像是一下子就长大了,却那样的让人心疼。
就像她现在叫陆晨宵,原来是叫陆哥哥或晨宵哥哥的。
艾草的眼泪惯性的在眼眶里,她揉了揉眼,走进卫生间。
她关上门,默默的打开浣洗池的开关,一遍遍拿冷水冲脸。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绯是不会再答应楚乐的,她就算答应,也会告诉她。可她什么都没说,那样突兀的告诉她,她和楚乐在一起了。艾草在心底找借口,也许是陆晨宵也不让她见她,她没有方法途径告诉她,楚乐的事情,她也许当时有很多话想说,可是情况特殊,完全不可以说出。
她找了很多理由试图说服自己,可冰凉刺骨的冷水让她猛然清醒。
陆晨宵只是不让她去见林绯,没说不让打电话。
这点越是清晰,她就越是难受。
可能是听见里间厕所的声音,林绯不急不缓的敲敲门,“艾草。”就在艾草觉得那个熟悉的人回来时,又听见她的声音,“我先走了,你慢休息。”
随后她猛然开门,拉住了林绯黑色的衣角,抓住后林绯轻轻皱了皱眉,“有事吗?”
艾草一愣,条件反射的松开手,尴尬笑了笑,“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绯神色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我出事后的一个星期。”说完,看了看艾草僵红的脸蛋和红肿的眼睛,又说道:“你在担心?不必。我很幸福,是我去找他在一起的。”
说完,也不再看一眼艾草,就绝然的出了门。
幸福?
她没见过哪个幸福的人是这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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