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一下午都处于郁闷状态,周娴见状以为她还是个小孩子,毕竟还是会在意那些舆论的压力与校长的挤压,她仍认为艾草是因为不可以去参加比赛而扫兴,于是对艾草更加怜惜,打算再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
艾草心绪不宁,放学回家的步子都透着神乎的步调,一看就有些漫不经心、天马行空。
她连一不小心撞到了个人,都未察觉,只是自己走自己的路。
“艾草,你干什么!”一个愤怒的声音由前方传来,艾草像没听见般,继续失魂落魄的走。
张洛洛极其不爽艾草的反应,又跑到艾草的身前拦住她。喊道:“艾草,你快给我道歉!”张洛洛有些生气,她新买的裙子被弄脏了也要分对象,偏偏是她的死敌。
她眼珠一转,轻俯到艾草耳边轻轻道:“艾草,你怎么这么的没教养?是不是陆氏死得早没有人教你教养两字怎么写?”
说完,她迅速的起身,一副要哭了的模样,惹得众人都纷纷关注此处。
艾草一把大力的拉住了她的手,血红爬上她的眸子,她愤怒的质问张洛洛:“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很有教养?教养是大喊吗?”
放学的学生都没听见张洛洛的话,只听见艾草那一堆质问,都觉得弄脏裙子的是艾草的不是,不道歉也罢还这样当众咄咄逼人,实在不检点。
张洛洛高深莫测的笑了,转瞬即逝,她心里暗叹:鱼儿上钩了。
今日,就让她大闹一场,这个艾草最好是能对自己动手,这样负面的新闻一加,陆氏便……她想的很美,于是入戏也很认真,声音本就软绵绵,这样一来眼泪也掉了下来。
“你弄脏我妈新给我买的裙子,你说你错了没?我们家哪有你们陆家有背景,瞧瞧你多有教养,便是拿着金钱来挥霍我这穷人的教养的!”张洛洛一番话越来越偏离艾草的本意。
虽然有些措不及防,可艾草还是很冷静,她显然发现了张洛洛眼里一闪而过的得逞。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克制克制!
怒气难以平息,便想着陆晨宵温柔时的脸庞,渐渐的压下那些肆意渲染的愤怒。
陆氏永远是她的底线,如今张洛洛触碰了,她不可以在这里明目张胆的与其对峙,但没有人规则不可以暗地做些什么,她这些年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做多了,倒释然了。
艾草扭头就想走,可张洛洛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她轻轻的拉住了艾草,眼泪更加肆无忌惮,“艾草,你别践踏我的自尊。”那软软的声线让人怜惜不已,博得了许多的同情票,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艾草抬头,终于与张洛洛对视。她淡淡的眸一对上张洛洛的,张洛洛的心跳停滞了一下,竟莫名的有些紧张,“践踏?我何以有这福分?放开。”她冷漠的甩开她碍事的手,只是那样轻轻的一下,张洛洛便借此力道向后倒去,她装的越发的像,艾草面色冰冷,眸中嗤笑满满,没人可以看见张洛洛那挑衅的眼神,真让她想打!
可群众就是群众,各自开始数落艾草的不是,怎么可以这样肆意嚣张,陆氏果真没有教养。
这些话语如针,朝艾草的心扎去,一根一根应接不暇的,她倒宁愿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疼,也不愿是如此细细麻麻的锥心刺骨的痛。
似谩骂的话语不堪入耳,她真希望此刻有人能帮助她,逃离这充斥着议论与指责的场面,可是,没有人。
陆晨宵不在,林绯和顾宛也不在,人总要学会自己坚强,她答应过自己,答应过陆晨宵,要活的好好的给这些轻视瞧不起她的人看!
过程也许很艰辛,但结果一定会很美丽。
艾草没有看任何人,独自整理了校服,昂着高贵的头朝校门外走。
她无视那些漫天而来的议论,无视那些如毒蛇般的目光,无视自己,伤的千疮百孔仍要坚强的心。
*
她出校门就看见陆晨宵的车,再次呼吸一口气,手心微微沁汗的走近私家车。
她上午同陆晨宵吵了一架,时候想想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她决定上车的时候要好好的道个歉。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拉开车门,却发现里面的人并非陆晨宵,是个戴黑色墨镜的黑衣男子,艾草以为是什么危险的人物,刚想掉头走,那人解释道:“艾小姐,我是陆总的司机,陆总今天忙,吩咐我来接您。”
艾草扫视了一眼那人,又看了看这车,终是坐了进去。
她神经微微的紧绷,看着车屏前的路,是回家的,才渐渐安心下来。
直至回家,她脚步有些匆忙的换下鞋子,问王婶:“王婶,哥回来了吗?”
王婶正在端菜,看了眼亭亭玉立的艾草,调侃的笑了笑,道没有。
“他今天,回家吃饭吗?”艾草没看见那丝丝的调侃,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小心翼翼里,还透露着一点点期待。
王婶轻轻摇了摇头,“晨宵秘书今天打电话回来说他最近很忙,可能不会回来吃饭。”
艾草难掩失落的神色,乖巧的点点头,透满了绝望,王婶不忍心看她这幅模样,安慰道:“没事的,小草。定然是最近有什么事情牵绊了晨宵,他这孩子一向心细并疼你。你每天的盒饭、想吃的东西,都是他亲自向我求学做的,不过,他还挺聪明,一教就会。”王婶乐呵呵的笑起来,又止不住夸赞了几句,然后又进厨房端菜。
艾草呆呆的站在餐桌前,望着那满桌王婶做的菜,有些发愣。
她每天的便当,都是他做的?
她喜欢吃的……比如那个绿豆汤,都是他耐着性子替她做的?
泪水不知不觉就落下,砸在地板上,晕出泪花,晶莹的。
他一直都在付出,是她一时被蒙了眼,看不到他的用心良苦。
她一直以为闹脾气的那个,是成熟的他。
原来,不成熟的那个,是她。
一直都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