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刚刚罗非传来消息,说雪月已经找到了,不过……”暗卫首领夜影少有难以启齿的事,但是这一次,着实让人哭笑不得。
穆雪寰好奇道:“不过什么?你就赶紧说吧,别再这么吞吞吐吐的。”
“是,陛下。不过雪月的毛被人染成了灰黑二色,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复原了。”夜影想起雪月现在的样子,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知道是为了保护雪月,但那位程小姐的审美……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哦?毛被染了?被谁染了?你从头到尾说给朕听听。”穆雪寰想到雪白的猫被染得那么难看,也是哭笑不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夜影将白猫从魏家跑出来,到意外被程晴发现,继而抱回家,等他们跟踪莲叶到郊外再见到雪月时全都说了一遍。
穆雪寰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听得非常仔细。
“看来这位程小姐并不笨,不仅猜到了雪月的来历,还想办法把猫放走了……”穆雪寰笑了笑,“是个心肠不错的姑娘。”
“是啊,就是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如果不是被她先发现雪月,罗非他们早就把猫弄回去了,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夜影附和了一句。
“或许这就是缘分。对了,魏家那边如何?太后可是生气得很呢,朕先前还特意去太后那里赔礼道歉,看太后铁青着脸的样子,朕心里就一阵畅快。”
夜影答道:“魏太傅正在想办法找柳小姐和程小姐的麻烦,但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想到好办法。柳相和程侯都勒令两位小姐不准出门了。”
“嗯,把柳小姐有个未婚夫的事透露给太傅吧。”穆雪寰扬了扬眉,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是,陛下。”夜影领命,身影很快消失。
小允子一直伺候在穆雪寰身边,对夜影的来去自如已经习以为常,夜影是暗卫首领头子,只听从皇帝一人的命令,先皇驾崩后,自然是穆雪寰接手了这些人。
自然,暗卫里也会有各方势力的眼线,这三年来已经被穆雪寰摸索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没动手拔除而已,就是担心打草惊蛇。
而这个暗影,也是经过穆雪寰长久考验和试探,才确定可以重用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没错,夜影值得信任和重用。
“陛下,奴才觉得这位程小姐挺不错的,武功好,脑子也不笨,心肠也不错,就是岁数大了点。”
“她今年多大?”穆雪寰对小允子的赞美不置可否。
“芳龄十九,若不是昏迷三年,应该早就出嫁了。”
“十九……比朕小两岁,还行。”
小允子笑了笑,陛下莫不是真的看中程小姐了?
“皇后是必须册立的,非要让朕选择一人的话,朕宁愿选择她。如果她不是程侯的女儿该多好,不过那样的话……朕也选不了她了。”
穆雪寰摇头失笑,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说不定程晴过不了太傅这一关呢。
……
三日后,太傅魏汜庆又一次大发雷霆,他们动用了巡防营的人居然都没找到那只猫,那只猫还真成精了不成?
但是也不能无限制找下去,程侯和柳相不知在暗中看了多少笑话,这让他更加气愤。哼,不过这样一来,他更加确定猫就是这两家其中一家的,他们找不到,说不定早就被程家或者柳家的人抱回了府里。
当然,更可能的是已经被毁尸灭迹了,不管是武人脾气的程侯,还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柳相,都不会在乎一只猫的性命,即便这只猫立了功。
这三天,他的人不仅在找猫,还趁着机会各种打听程小姐和柳小姐的事情,让他不忿的是,这两家都勒令女儿不准出门。魏汜庆嗤之以鼻,以为不出门他就收拾不了她们?做梦!
不过几天观察下来,发现程家上下真是守卫的铁桶一般,他的人根本进不去,更别说用什么害人的手段了。
柳家那边却给摸到一条线索,让魏汜庆欣喜若狂。
“柳义宗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背信弃义、翻脸不认人啊。若不是你们查得仔细,只怕京中都没人记得这件事了,他想隐瞒此事,老夫偏要揭开来,哼,看他的女儿还能不能再打皇后的主意。”
“老爷的意思是?”管家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但还是得询问一下具体意见。
“立刻去找到这个方维礼,最好是将他和他身边的人全部带到京城来。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绝不能泄露分毫,特别是柳相。”魏汜庆仔细叮嘱着,这件事可关系到大局,绝不容有失。
“是,老爷。”管家领命离开,刚转身又被魏汜庆叫住了。
魏汜庆神色严肃地说:“多带几个高手去,以防万一。”
“属下明白。”
管家离开后,魏汜庆就换衣裳入了宫,去见太后了。这次这个消息不仅可以阻止柳相的女儿为后,说不定还能给柳相一个极大的打击,他得先告知自己妹妹一声。
原来丞相柳义宗十多年前还是个四品小官时,曾与当时的户部侍郎方志远交好,只因两人是同一届的恩科,又来自同一个州。那时候柳义宗对方志远多有巴结之意,方志远却为人忠正耿直,对柳义宗也多有照顾,于是双方就定下了娃娃亲。
方志远只有一个儿子方维礼,而柳义宗的女儿柳芯刚出生,于是就把柳芯许配给了方维礼,还交换了信物。
然而后来,方志远因为性情原因得罪了当时的权贵,被污入狱,家人更是惨遭连累,被放逐出京城。堂堂一个户部侍郎,被抄家时才发现家里一贫如洗,就这样,妻子带着才十岁的方维礼远走他乡,再没回来过。
而柳义宗为了避开嫌疑,居然附和那个权贵,检举方志远的“恶行”,对方维礼母子也从未有过照应,只希望对方走得越远越好。
十多年过去,方家已经没人知道了,柳义宗却成了当朝丞相,如今还打着让女儿坐上皇后之位的主意。
魏汜庆知道这桩往事,如何不欣喜、不借机整治柳义宗一把?
太后听完他的叙述,也觉得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还能趁机打压一下柳义宗,削了对方的辅政大臣之权就更好了。
“这个柳丞相最爱攀附权贵,还巧舌如簧,当年先皇就是被他一张嘴说得团团转,让他一步步升到丞相之位的。这人才华有,但心术不正,若是让他的女儿成了皇后,再生下个儿子,朝堂恐怕就要变成他柳家的一言堂了。”
“可不是吗?当今皇上不管事,只有咱们多分担一点,像柳义宗这样的忘恩负义之辈,绝不能姑息。”魏汜庆说得堂堂正正,好像他就代表了正义,殊不知在穆雪寰眼里,他和柳义宗是同样的货色。
“程侯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可抓住的把柄?凰儿脸毁容了,柳家眼看也是不成了,可不能让程家捡了便宜。”
太后其实更看不起程家,武人出生的家庭,能养出什么好女儿来?听说那个程小姐以前还上战场,指不定长得又黑又壮,没法入眼呢。又昏睡了三年,这身体肯定就不行了,就算入宫,说不定都不能生养。
女儿家,还是要知书达理、温柔娴淑才好,就像她家宁凤……唉,只可惜那孩子命不好,早早就去了。现在这个宁凰又变成这样,也是叫人忧心啊。
魏汜庆蹙眉,饮了一口茶道:“程家上下护卫得跟铁桶一样,连送菜的送柴火的下人都是程家军,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其余方面……也没什么把柄,程卞此人以前一直守卫边境,在军中威望极高,找不到错处。”
“哼,是人他就有把柄可抓,只是你没找到而已。”太后对兄长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如果柳家这件事真的成功了,那三家里就只剩下程家的小姐。
他们扳倒柳家,岂不相当于帮程家做了嫁衣裳?
魏汜庆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贼事件,娘娘听说了吗?”
“当然,这个采花贼不仅在京城屡屡犯事,还是杀死宁凤的凶手,哀家当然有关注。只可恨京兆尹那群没用的东西,到现在都没抓到人!”
太后冷哼一声,也不知道那群东西是干什么吃的,真想将那些不中用的东西全推出去斩了算了。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冷静下来后,她才觉得不对劲。
魏汜庆双眸间闪过一道冷意,说道:“据悉程家小姐也在追查这件事,最后一桩案子发生那天晚上,京兆尹的人说程小姐也去了,还与采花贼大打出手,并且推断出好几条有关采花贼的线索。京兆尹的人最近正在全城搜查附和特征的人,只不过还没找到。”
太后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才蹙眉道:“这个程小姐这么厉害?连京兆尹都没发现的东西被她发现了?”
“没错,所以此女非除不可,否则真入了宫,咱们家凰儿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娘娘,她既然对采花贼如此感兴趣,咱们就用采花贼引她出来,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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