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晴一身黑衣躲在赵二娘家的屋顶上,此时庭院内灯火通明,前来参加喜宴的宾客已经酒过三巡,准备离开了。
她百无聊赖地蹲坐着啃鸡爪,不得不说,古代的厨子厨艺真不错,她这都啃第三个了也没觉得腻。
“小姐,要不要再来一个?”下面忽然传来个细细柔柔的声音,听起来约莫十四五岁,是她的贴身丫鬟莲叶。
“嘘……不是叫你别理我吗?待会儿让采花贼发现了怎么办?快走快走,等抓完了采花贼,我再回家慢慢吃。”程晴压着声音赶人,不慎把手上的鸡骨头摔了下去,差点打到莲叶头上。
莲叶:“……”
莲叶:“我知道了小姐,可是这个鸡爪我都拿过来了,你真的不要吗?”
程晴舔了舔下唇:“……那就递给我吧。”
啃完第四个鸡爪,她却觉得肚子更饿了,然而眼见夜深渐深,宾客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她也没时间再去吃东西了。掏出帕子擦了嘴擦了手,她将自己融入夜色之中,聚精会神观察着周围动静。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最近京城出现了个采花贼,已经有五六家的女儿成亲时遭了毒手,在京城引起极大恐慌,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然而这个采花贼武功高强,行事又非常机敏,做了这么多次案,居然还没被京兆尹的人抓住。
以致于,京城百姓最近都没有人家敢嫁女儿了。
但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啊,就像这位赵二娘,为了给赵老爷冲喜去霉运,还是张罗人手把早就跟儿子定好亲的姑娘娶了过来。
这次娶亲,京兆尹也收到了消息,觉得这是个抓住采花贼的好机会,于是一早就吩咐人扮成家丁混了进来,宾客们离开后,他们就埋伏在赵府各处,等候采花贼。
而程晴,却是职业病发作了,又仗着武功不错,才独自躲在屋顶上的。
宾客们完全离开后,赵府里慢慢冷清下来,不必要的灯火也被灭掉了。庭院里树影憧憧,赵二娘夫妇也去睡觉了,只剩下扮成家丁的京兆尹官兵,和紧紧盯着喜房的程晴。
不多时,喜房里的烛火也被吹灭了,顿时,所有埋伏着的人都紧张起来,若是不出意外,采花贼再过会儿就要到了。但也可能因为知道有人埋伏,所以不来了。
所幸是夏夜,程晴躲在屋顶上倒是不冷,偶有清风拂来,吹着还挺舒服的。
时间慢慢指向子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晚睡过的程晴不由打起哈欠来,就在这时,一条黑影忽然从墙外跳上对面的屋顶,惊得程晴瞬间清醒过来。
采花贼来了!
她顿时屏气凝神,打算等采花贼进到庭院再动手,却不想对方居然跟他一样躲了起来,不再有其他动静。
“还挺小心的。”程晴猜测采花贼是在观察情形,于是把自己藏得更紧了点。
“骨碌碌……”一声轻响倏然响起,程晴翻了翻眼皮,居然是她啃过的鸡骨头沿着瓦缝掉了下去。
就是这声轻响,使得对面的采花贼一跃而起,竟是朝程晴所在的地方飞了过来。一身玄色紧身衣的采花贼在屋顶轻点数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程晴大惊,难道她被采花贼发现了?
可就算发现了她,也该直接逃跑才对,为什么来找她,嫌死得不够快吗?
她蓦地架起弹弓,三颗小石子直直朝着采花贼双腿打了过去,然而采花贼的武功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强,居然巧之又巧的避开了。程晴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就看见采花贼来到近前,长臂一伸,就攻击上来。
程晴索性扔了弹弓,比格斗,她可未必会输给对方,好歹前世在特警队呆了五年呢。
动起手来,程晴才发现采花贼居然还蒙着面纱,在月色下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被这双眼睛盯住,她居然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个采花贼?
两人在屋顶上打得呯呯碰碰,很快就惊动了扮成家丁的京兆尹官兵,然而看见打架的两人都一身黑衣,居然分辨不出谁才是采花贼。
统领只得下令道:“两个都不要放过。”
“是!”十多名官兵纷纷往屋顶上爬,他们可没有采花贼那么好的身手。
这下,赵府上下也被惊动了,特别是新郎和新娘子,吓得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来。
“哼,你这臭名昭著的采花贼,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比较好。”程晴与男人过了数招,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她外家功夫的确很不错,但这男人内力相当深厚,每一次对招她都会吃暗亏。
眼看官兵们就要爬上来了,采花贼居然一把提着程晴的领子,飞到了另一处屋顶上。程晴气得要死,手上却不落下,趁机一招擒住了男人的胳膊,同时右脚一踢男人裆部,顿时听见男人闷哼一声。
“小样,差点把姑奶奶勒死了,姑奶奶也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程晴一拳打在男人眼睛上,男人下面痛得生活不能自理,居然就这样被程晴得了手。
程晴还想来第二下,却敏锐地觉察到背后有风声袭来,立刻惊得往旁边一滚。就是这一下,采花贼就被另一个黑衣蒙面救走了,她甚至没看清第二个人的踪影。
采花贼居然有帮手!
“该死!”这次没抓到采花贼,下次恐怕就没机会了,而且这两个人的武功太出人意料,如果不是她偷袭那一下,恐怕连第一个都打不过。
而这时,京兆尹的官兵们才爬上屋顶,看见只剩下程晴一个人时,呼啦啦就要过来抓她。
“白痴。”要是真依赖这帮人,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她懒得理会这些不中用的官兵,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回到了侯府。
三个月前,年仅二十四岁的程晴在抓捕歹徒时英勇殉国,没想到居然穿越到了这个架空朝代,还是侯府的大小姐。
说起来这位侯府的大小姐也是个异类,其父程卞世袭侯爵,又是当朝大将军,手下还有两万威震河山的程家军。这位程小姐从小跟随父母练习武艺不说,十五岁还跟随父亲上战场,十六岁那年却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伤了脑袋,从此昏迷不醒。
这一昏迷就是整整三年,等再醒来时,芯子却换了一个。这下好了,程晴可以借机说自己失了记忆,就这么自然自然接管了身体。
这三个月以来,程晴给自己制定了严苛的恢复计划,如今终于小有所成,可乐坏了二老和兄长。
这一次抓捕采花贼,也是经过双亲同意的,作为她醒来后第一次任务。结果居然失了手,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乱七八糟睡了一觉,谁知第二天早上刚起床,丫鬟莲叶就带来一个噩耗。
“居然还是被采花贼得手了?京兆尹那群人还真是饭桶!”程晴又生气又后悔,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杀个回马枪。不过那个采花贼都被她踢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到底是怎么提枪上阵,玷污别人姑娘的?
莫非,是他那个同伴?
莲叶一边给她洗脸一边解释道:“其实这也怪不得京兆尹的人,采花贼被你打跑后,京兆尹的人也跟着撤了,所以后面才被采花贼得了手。”
程晴憋着火气,好半响才问:“那那个姑娘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据说那采花贼先打晕了新郎,然后把她玷污了,她大概觉得对不起夫家,后来就上吊自尽了。唉,真是造孽啊。”莲叶熟练地给她挽着发髻,戴上两朵浅蓝色的珠花,末了,又插上程晴最喜欢的白玉发簪。
“我昨晚见过采花贼,但是他蒙着脸,我只看到他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好像没有一点生气,我觉得他是个相当危险的家伙。而且他有同伴,那个同伴比他武功还高强,我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程晴心情郁闷,若是她昨晚一直守在赵府,那个姑娘可能就逃脱一劫了。这下喜事变丧事,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到了饭厅,桌边只生下母亲秦卿,看来父亲和兄长又出门去了。如今是闲时,大将军不用打仗,就每天上上早朝办办公务练练兵了。
“看你一脸不爽快的模样,是昨晚没睡好吧?管家说你子时过后才回来。”秦卿关切地看着程晴,又亲手为她盛了饭,对这个昏睡三年的女儿,她是可着劲的疼爱。
“娘,我昨晚失手了,而且那个姑娘……”
“娘都知道了,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又不能怪你。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说。”秦卿身为将军夫人,也是颇有武人之风,实际上她年轻时也是一位女将领,而且就在程晴父亲程卞手下。
嫁给程卞之后,就逐渐转入内宅,相夫教子了。
吃完早饭,程晴便把昨晚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秦卿听闻她与采花贼打过照面,便问她能不能把采花贼的容貌画下来。
“他戴着面纱,我只看见他的眼睛,我试着画一画吧。”程晴让人拿来纸笔,忽然又想到一件事,“对了,我踹了采花贼下面一脚,还打了他右眼一拳,他的眼睛应该青紫了。娘,你说照这个线索去找,能找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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