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一道酒醒，晨起梳妆后，隐约觉得自己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出房门去膳堂吃早餐，一路上都有人抿着嘴朝他笑。他抓着一个年轻的道士问：“你们都笑什么？”
“没……没什么。”
“不说实话是不是，小心我又开一次经课。”
“真的没什么，就是听师兄们说，要给你准备嫁妆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兄们会说这种话？”
“一道师兄，我没骗你，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张一道放开他，朝云仙宝馆走去。
张二道十年如一日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平清宫的日常事务。
“大师兄。”张一道的语气带着气急。
张二道看他一眼，带着笑意。
看在张一道眼里，也成了，笑话他的意思。
“大师兄，你知不知道外面传我的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
“什么流言”
“大师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张二道看着他摇摇头。
张一道气急败坏地说道：“他们都在传你们在给我准备嫁妆。”
“哼……哈哈哈哈……”张二道笑起来。
张一道看着他：“大师兄你可要给我抓住传这个谣言的罪魁祸首，不然我的面子往哪搁？”
“师弟，这罪魁祸首就是你啊。怪不得别人。”
“我？”张一道指着自己的鼻子。
张二道点点头：“嗯，你仔细想想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些什么，难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你可没有醉后就忘的毛病。”
张一道仔细回想，突然想到一个醉了的自己扒着李柠杞不放，又想起了自己朝李柠杞大喊要以身相许，要报恩。这……
张二道语重心长地说：“师弟啊，柠杞这次帮了我们平清宫这么大的忙，又不求回报，现在宫里有你舍身相报，大家都心生感激，放心吧，平清宫会记住你的付出，永远不会忘记的。”
李柠杞痛心疾首，跌跌撞撞地出了云仙宝馆，像风一样逃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早饭也没吃。
幸亏师父念他寻宝有功，让他休息两天不用做早课，不然他要面对群嘲，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张一道用被子裹住自己，蒙住头，只想这样过下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
张一道不想搭理。
“我知道你在里面，没看到你去吃早餐，我特意拿了你喜欢吃的卷饼和辣酱。”李柠杞的声音响起。
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却来了，张一道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进来啦。”
“你别进来，房里没人。”张一道立马喊道。
李柠杞笑了：“房里没人，跟我说话的是鬼啊。”
“我不吃，你拿回去吧。”
李柠杞没再和他啰嗦，直接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隆起的一堆。
走过去，掀开被子，将卷饼和辣酱放在他面前。
张一道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响起。
张一道闭着眼睛，不想看，倔强地誓死不从。
李柠杞将早餐放在桌上，坐在凳子上看着他，说：“怎么了，这么不想看到我。”
张一道摇头不说。
李柠杞觉得他真是可爱极了，跟昨天喝醉的样子一样可爱。
“昨天是谁说要以身相许，以报深恩来着，今天就闭门不见了，变化也太快了吧。”
张一道苦着一张脸，四道师兄那坛四十年花雕陈酿，恐怕是假酒吧，假酒害人啊。自己这张臭嘴，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李柠杞柔声说：“好啦，饭还是要吃的，大家平时无聊，过过嘴瘾，有什么关系，来，吃早餐。”
张一道有些动摇，睁开眼睛说道：“我昨天喝醉了。”
“嗯，我知道。”
“以身相许是假，但我想报答你，对你的谢意是真的。”张一道小小声地解释。
“嗯。”李柠杞绽开笑容。
无量寿尊，这人怎么这么耀眼。张一道在心里喊到。
李柠杞帮他把卷饼倒上辣酱，放到他手里。
张一道有些不好意思，下床来，小口小口地开吃。
一边吃一边问：“他们呢？”
“跟天师回天师府了。”
“哦，又去泡温泉了啊。你要不要去泡？”
李柠杞想想，说：“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张一道先是点点头，后又问：“什么叫会打扰人家。”
李柠杞摸摸鼻子：“梁团需要安心治疗。”
“好吧，有机会我带你去云绵峰玩，那可是快宝地，有可以钓鱼的池塘，有温泉，还有瀑布，夏天可以摘果子吃，冬天可以捉野兔子，可好玩了。”
“听上去不错。”
“我跟你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和季期玩惯了的……”张一道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他和季期小时候的趣事，将流言蜚语抛诸脑后。
李柠杞饶有兴致地听着，看着这张容光散发的美人脸，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总觉的有点像一个人，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像谁。
张一道说得口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伸出舌尖将嘴角的饼渣卷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李柠杞看着那截殷红的舌尖，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盯着张一道的脸有些出神。
张一道见有些出神的李柠杞，盯着他看一动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魂魄归体，定！”
说完朝他额头一指。
李柠杞回过神来，摸摸鼻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挂件来。
是个道士瓷娃娃，藏青色的道袍和道冠，背上背着一把剑，笑容憨态可掬。
“送个你，在美国看到这个，觉得很像你，就买下来了。”
张一道接过去一看做得很精致，他上看看下看看，似乎在找什么痕迹。
“你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made in china，你多少钱买的，太贵的话可就太吃亏了。”
李柠杞拍拍他的头，说：“放心吧，不贵。”
反正李柠杞是不会告诉他，这是李柠杞自己做的，除夕夜晚上睡不着，将家里的模子打开，想做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结果做了个小道士的瓷娃娃出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而且……还有点难为情。
这是他第一次做人物造像，从来都没给谁做过，哪怕是梁团也没给他做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