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赵刚
新人,就要有新人的自觉。
热血么?刺激么?狂热么?
干!
赵刚只感觉到眼前发黑,浑身酸麻,粘腻的汗水和污垢,粗糙的布衣惹来的搔痒………………
右手几个指肚和掌心磨出了水泡,然后水泡又破了,裸露的嫩肉和脏污的剑柄紧贴着,他甚至能感受到其间还有沙粒摩擦着血肉的痛感。
痛苦都是次要的,更糟糕的是他随时可能丢命。
看了看周围的鸡飞蛙跳,人兽惨叫。
鸡,是刀剑难伤,两爪一撕就能断人手脚的‘红鸡’。
蛙,是形如轮胎,跳起三五层楼高然后像陨石般砸落的‘石蟾’。
比足球场大一点的‘杀人笼’,每一个可怜的新人都在努力利用场上一米直径的十二根石柱逃避着这些异兽的屠杀。
笼子四周的观察台上,‘老人’们则对那飞舞的鲜血残肢,临死的惨嚎视为平常,交头接耳嬉笑如故。
赵刚和仅有的幸存者一样,最开始的狼狈逃跑过后,终于在这残酷的背景下生出暴戾的情绪。
一直逃吗?场地就那么大。能短距离飞行的红鸡,或是每一跳都声势惊人的石蟾在速度上都比人快得多。
红鸡,看起来真的和一般的大公鸡没什么区别。但一扑上人,用嘴啄一下就是个血洞,爪子抓一下就是三道深槽。一些惹了两三只鸡追杀的可怜虫,更是分分钟就会被撕成几块,十几块,这种猛禽的力量之蛮横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它们是血肉之躯。
相比较而言,石蟾更让人绝望…………这皮粗肉厚的怪物一副敦厚迟钝的外表,但它闭着眼睛跳起乱蹦砸人,睁开眼睛快速的射出‘舌矛’,将五米之内的人钉穿。
如果有强力的武器或者能布置适当的机关陷阱,这怪物也有被人类反过来杀死的可能。
但赵刚有什么呢?
木剑!一把材质较为坚硬,但绝不可能和钢铁相比的木剑。
剑长三尺,多重多宽都是不需在意,这木剑连刃口或者像样的剑尖都没有,比圆滚滚的棍子好看些,但杀伤力却可能还不如与之相较更长更重的棍子-----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样的武器和恶犬相斗尚且勉强,何况是比巨鳄蛮牛还要危险的异兽!
所以,七十个新人想要杀死六只‘红鸡’和四只‘石蟾’,唯一可想的办法便是齐心协力拿人命去填。但是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因为互不认识,语言不通的新人们本来就不可能团结。逃跑,或者拉别人垫背的行为在这样残酷的淘汰中是很天然的选择。‘老人’们遴选‘新人’不是要选出英雄人物,传统方法是用粗暴残忍方式筛选最能活下来的人。
只有活下来,才有体现价值的可能,这就是进入这个‘荒蛮世界’的新人必须学会的第一课!
十只凶兽追杀七十个人,其实过程还是挺激烈的。
除了最开始懵懂间被分尸的三四人,后来的‘杀人笼’里其他人都自发的和凶兽,和同类开始斗智斗力,爆发出的潜力也让旁观者为之侧目。
比如有个欧美国家的中年妇女,又胖又矮,结果被一只红鸡死命追着在石柱间奔行如飞,穿着坡跟鞋的双脚甩动频率那叫一个快,急停转向居然还带着漂移…………还有个干干瘦瘦的黑人老头,被红鸡抓住肩膀后猛然疯狂的双手掐住它,将它连着从自己身上撕下的皮肉狠狠的掼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
当中也有一两人可能懂点套路,被逼到绝境时闪躲冲拳,或是提脚猛踹的,也是用往日的努力换的当下的一线生机。要知道浑身紧张的普通人在生死霎那,即便想同归于尽,可身体也基本不受自己控制。没有章法的反击大多只能稍微激怒红鸡和石蟾,进而引来更加凶残的报复!
从场外看,巨大的正方形笼子里的真人表演的确很有观赏性。四面的观察台上的观众也很看的热血沸腾,虽然红鸡和石蟾在他们眼里不成威胁,但看到比异兽更弱小的新人垂死挣扎的场景,依然还是很能带动他们的情绪。
因为眼前的一幕,他们很多也亲身经历过的!
只是在淘汰进行十分钟后,剩下的二十二个人和十只凶兽暂时停歇下来。
包括赵刚在内,活下来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他们之前无不是神经紧绷的保持着忽快忽慢的跑动,绕着石柱,或者绕着一两只凶兽,或者绕着几个人…………没有人想做领盒饭的龙套,只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此刻都在竭尽所能的提防别人把自己作为踏脚石。
而因为大多数人都死掉后,满地的碎尸残骸和木剑也成为了一份“利好因素”。有的人和赵刚一样,不管臂膀多么酸痛,都提着自己的那把木剑。有的人则丢掉了木剑,随手抓起两块尸块当作投掷物。也有的人双手两柄剑,搞的自己很牛叉的模样…………武器的作用不只是抵挡怪兽,更是提防其他人的各种阴招。
所有人都看出来红鸡和石蟾的力量不如之前,反应也迟钝了一些。似乎只要坚持,用当前游走战术耗死它们也不是不可能。但一部分人的行为还是那么扎眼,他们不时的语言干扰旁人做出错误的躲闪选择,或是趁人不备砸出手里的玩意。
观察台上谈论的话题也因此更多了一些。
老人们对于这种卑鄙的算计各执一词,有人欣赏也必定有人斥骂,但能毫无顾忌的让新人在“杀人笼”里度日如年的淘汰,他们的这种分歧也自然是无关道德的。
赵刚身上也挂了彩,一处在左边脖颈连肩处,红肿范紫的一道淤痕,这是早先时候出自一个白人小伙“路过”身后时的突然一击。
一处在左腿小腿的腿外侧,脚踝之上十公分左右的位置一个血洞,这则是闪过石柱时脚边突然冒出的红鸡留下的。
除去浑身其他部位摸爬滚打的蹭伤、磕碰伤,这两处一个让他左半身又痛又麻,脖子也不能大幅度扭动,恐怕已经伤到了筋骨。一个则稍微对下盘动作有些影响外,一直都在滴滴答答的流血。
虽然尸横遍野的场上不差这点血腥味,但时不时的让注意到他腿部受伤的人把他当软柿子捏,这种感觉更是糟糕透顶。
真的!
被附近的人偷袭,被两个说汉语的人讹诈,被怪物撵的生死一线、狼狈不堪。曾经安定的生活记忆都被碾成渣滓,这一刻,赵刚也觉醒了心中的魔物。不到二十分钟之前,他看到别人血肉模糊的伤口都会感同身受,心中不忍。而此时此刻,他却真的想杀人!
怪物在短时间没有造成杀戮,人与人之间的阴招反而成为看点后。“老人”们期待的表演终于开始了。
三两个运气不好,或是提防心不足的人在旁人恶意的干扰下惨死。然后和赵刚一样,熬过了其他人暗算的人开始报复。
偷袭者们大概也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一开始七十人减少到二十二人的过程,被偷袭的人大多没有幸免。但当剩下的二十二人都是身手灵活时,他们这种恶意的陷害似乎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一忍再忍的结果,就是总有忍无可忍之时。怒气值爆表,体能在情绪影响下化为疯狂的报复打击。
对方的木剑抽在格挡的左臂上,赵刚用木剑捅在一个青年人腰眼,这是个东亚人,甚至很可能就是个中国人。之前用汉语骗他身后有人偷袭,然后等他扑身滚倒时,却一脚踢飞一个人头砸在他脑袋上。
当然换个时间地点,年轻人的这一脚很显足球功力,可能平日也是个外表阳光健朗的足球少年。但赵刚在头昏脑胀中站起来弄清楚原委,并看到砸在他头上的那个死人脸时,他那一刻真的体会了一种仇恨会让人刻骨铭心!
“杀人笼”杀死活人的肉体,更杀死了一些人的精神。
被木剑捅在腰眼上,痛感神经会让人在几秒钟里失去抵抗。赵刚并不觉得这几秒钟有多宽裕,他的体能宝贵,他要报复的对象也有七八个。摔倒在地的青年哀声求饶中,他毫不顾忌的一剑捅在他的下体,然后趁他闭眼惨叫,才用脚连续三下踢烂他整张脸。
青年在腰、胯下、脸部遭受重击后直接昏死过去,当下环境中其结果已经注定。与赵刚相比,那些和仇人纠缠厮打,搞的满地狼藉鬼嚎鬼叫的人,却像是被愤怒变成了野兽。
赵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这种极端愤怒的扭曲情绪中,他的一系列举措多么的冷酷有效。而高处的“老人”们则开始注意到这匹黑马。
冷酷,的确是一个新人很难拥有,而老人又很看重的品质!
(本章完)











